第二天一早，村口就聚了很多人。
小稻背着书包，提着箱子，跟着妈妈往村口走。走到村口，他愣住了。
刘大爷站在最前面，拄着拐杖。他旁边是王婶、张叔、李伯、孙奶奶、赵大爷……还有好多好多人。几乎全村的人都来了。
刘大爷看见他，颤颤巍巍地走过来。
“小稻，”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进小稻手里，“自家晒的红薯干，路上吃。”
小稻接过布包，沉甸甸的。
“谢谢刘大爷。”
王婶走过来，提着一篮子鸡蛋。
“路上饿了煮着吃。”
张叔走过来，塞给他一个红包。
“好好学习。”
李伯走过来，递给他一双手套。
“天冷了，戴上。”
孙奶奶走过来，递给他一条围巾。
“我自己织的，暖和。”
赵大爷走过来，递给他一把小刀。
“削水果用。”
一个接一个，每个人都走过来，给他东西，跟他说句话。
小稻的手里抱满了东西，眼睛热热的。
妈妈在旁边，眼眶也红了。但她笑着，一直笑着。
林小舟站在人群外面，没过来。
小稻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妈妈，走过去。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林小舟才开口。
“照顾好自己。”
“嗯。”
“放假就回来。”
“嗯。”
“别把糖熬糊了。”
小稻笑了。
“你才熬糊。”
林小舟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但他没哭。他忍住了。
小稻也没哭。
但他伸出手，抱了抱林小舟。
林小舟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抱住他。
两个小孩抱在一起，抱了很久。
然后松开。
林小舟退后一步，冲他挥挥手。
“走吧。”
小稻点点头，转身往村口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林小舟还站在那儿，冲他挥手。他旁边是刘大爷、王婶、张叔……还有那棵老槐树，那棵桂花树。
他挥挥手，转身继续走。
车来了。
还是那辆破旧的中巴车，咣当咣当响。
小稻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
妈妈也上了车，坐在他旁边。
车开了。
小稻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林小舟还在挥手。刘大爷还在挥手。王婶还在挥手。所有人都还在挥手。
他使劲挥手，挥了很久很久。
直到再也看不见村子。
直到再也看不见那些人。
直到再也看不见那棵桂花树。
他坐回座位上，看着窗外往后倒退的田野和村庄。
妈妈握着他的手，一直没松开。
他忽然想起爷爷说过的话。
“想爷爷了，就熬颗糖。”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糖——林小舟熬的那颗，和爷爷那颗放在一起。
他看着那两颗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车继续往前开。
开过田野，开过河流，开过一座又一座桥。
太阳升起来了，阳光照进车里，暖洋洋的。
小稻靠在座位上，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很多人。爷爷、槐花婆婆、林小舟、桂花猫、小月、周老师、老余、那只熊、小禾、念恩……
他们都冲他笑。
他也冲他们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