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小绿芽长得很快。
三天时间，它已经长到小稻膝盖那么高了。叶子绿油油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和家里的桂花树一模一样，只是小一点，嫩一点。
小稻每天放学都来看它。给它浇水，跟它说话。
“你快点长大，”他说，“长大了就能开花，就能帮人了。”
小绿芽当然不会回答。但它会颤一颤叶子，像是在点头。
第四天傍晚，小稻又来了。
他蹲在那儿，正浇水，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回头一看，一个女孩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
女孩和他差不多大，瘦瘦的，扎着马尾，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外套。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睛盯着那棵小树苗。
小稻站起来，看着她。
“你……你也是来看树的？”
女孩没说话，只是继续看着那棵树。
小稻有点尴尬。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蹲下来，继续浇水。
浇完了，他站起来，准备走。
女孩忽然开口了。
“这是什么树？”
小稻回头，看着她。
“桂花树。”
女孩愣了一下。
“桂花树？这个季节能种活吗？”
“能。”小稻说，“它不一样。”
女孩走过来，蹲在那棵小树旁边，伸手摸了摸叶子。
她的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在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小稻看着她，忽然发现她身上有光点。
很淡很淡，像早晨的雾，在她肩膀上飘着。
他心里一动。
“你叫什么？”他问。
女孩抬起头，看着他。
“小雨。”她说，“你呢？”
“小稻。”
小雨点点头，又低下头，看着那棵树。
“你种的吗？”
“嗯。”
“为什么种在这儿？”
小稻想了想，说：“因为想家。”
小雨愣了一下。
“想家？”
“嗯。”小稻说，“我从村里来的，刚到这里。种一棵树，想家的时候来看看，就不那么想了。”
小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轻轻说：“我也想家。”
小稻看着她。
“你家在哪儿？”
“不在这儿。”小雨说，“我奶奶家。在乡下。”
小稻等着她往下说。
小雨低下头，声音更轻了。
“她上个月走了。”
小稻心里一紧。
他想起了爷爷。想起了爷爷走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心里空落落的。
“你想她吗？”他问。
小雨点点头。
“每天想？”
“每天想。”
小稻看着她身上的光点。那些光点很淡，但一直在飘，一直在飘。
他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小雨，”他说，“我能帮你。”
小雨抬起头，看着他。
“帮我什么？”
小稻从口袋里掏出一粒种子。
“吃了这个，”他说，“就能梦见想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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