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在小糖嘴里化开了。
她闭着眼睛，嘴角弯弯的，笑得像一朵花。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染成金色，一颤一颤的。
小稻蹲在她面前，看着她。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时候他也是这么大，也是站在桂花树下，也是吃一颗糖，梦见想见的人。
只是他想见的是爷爷。她想见的是爸爸。
一样的想念。一样的糖。一样的桂花树。
小糖睁开眼。
“小稻哥哥，”她说，“我爸爸在梦里笑了。”
小稻点点头。
“他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亮。”小糖比划着，“他说让我乖乖的，等他回来给我带玩具。”
小稻伸出手，摸摸她的头。
“你爸爸一定会回来的。”
小糖仰着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小稻想了想，说：“因为他在梦里笑了。笑的人，都会回来。”
小糖似懂非懂，但她点点头，笑了。
林小舟从旁边走过来，递给小糖一颗糖。
“这是我自己熬的，”他说，“给你路上吃。”
小糖接过来，看了看那颗糖。圆滚滚的，淡金色的，和她刚才吃的那颗一样。
“谢谢叔叔。”
林小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叔叔？我都成叔叔了？”
小稻也笑了。
小糖捧着那颗糖，蹦蹦跳跳地跑了。跑到院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冲他们挥挥手。
“小稻哥哥再见！林叔叔再见！”
小稻挥挥手。
小糖跑远了。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村口的拐角处。
林小舟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个方向。
“周老师的孙女，”他说，“都这么大了。”
小稻点点头。
“时间过得真快。”
林小舟转过头，看着他。
“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三天。”小稻说，“学校那边还有课。”
林小舟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们走回院子里，在桂花树下坐下。
风吹过来，花瓣落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小稻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老狗阿灰，林小舟，桂花猫，小月，周老师，周老师的妈妈，老槐树，村长，刘大爷，王婶，李伯，张叔，孙奶奶，赵大爷，老余，那只熊，小禾，念恩，小雨，沈默，校长，小糖……
一页一页，翻到最后。
最后一页上，写着：第1000种，小糖想爸爸的思念。
他看着那个数字，心里又酸又暖。
一千种了。
他合上本子，放回口袋里。
林小舟在旁边问：“想什么呢？”
小稻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林小舟点点头。
“是啊。我有时候还觉得，咱们还是七八岁的小孩，天天在河边玩。”
小稻笑了。
“你那时候还哭鼻子。”
“你才哭鼻子。”林小舟瞪了他一眼，然后也笑了。
两个快二十岁的人，坐在桂花树下，笑得像两个小孩。
桂花猫从屋里跑出来。它老了，走路慢了，毛也白了。但它还认识小稻，走过来，蹭蹭他的腿。
小稻蹲下来，摸摸它的头。
“桂花，你还记得我吗？”
猫“喵”了一声，蹭蹭他的手。
小稻笑了。
他抱起猫，放在腿上。猫趴着，发出轻轻的呼噜声，和很多年前一样。
太阳慢慢西斜，影子越拉越长。
小稻忽然说：“林小舟，我明天想去看看爷爷。”
林小舟点点头。
“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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