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虑的事还没解决,张果老那边又传来了新消息。
那天晚上,我们正在天台上吃饭,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什么?你那边也出事了?”
我们都停下来,看着他。
挂了电话,他看着我们,说:“何仙姑那边,出事了。”
吕闲哥哥腾地站起来。
“怎么了?”
张果老说:“她工作的那个舞蹈工作室,有好几个人突然辞职了。说是不想跳了,没意思。”
吕闲哥哥愣住了。
“没意思?”
“对。”张果老点头,“还有一个,是她最好的朋友。昨天还一起吃饭,今天就说不干了,而且……而且不记得为什么要跳舞。”
我心里一紧。
这不就是“焦虑”和“冷漠”的作用吗?
让人忘记热爱的东西。
手机又响了。
张果老接起来,听了几句。
“蓝采和那边也出事了。”他说,“古镇的游客突然少了一大半。有人来了,转头就忘,再也不来了。”
接着是韩湘子。
“他住的那个小区,邻居们都不说话了。见面也不打招呼。”
接着是汉钟离。
“道观里的香客越来越少。有人说,记不清为什么要来拜神。”
接着是铁拐李。
“村子里的病人,好几个突然不想看病了。说没意思,不想活了。”
最后一个电话,是曹国舅打来的。
他只说了一句话:“老张,我这边也感觉到了。那东西,来了。”
挂了电话,天台上安静了。
吕闲哥哥看着大家,脸都白了。
“这是……”
“全面进攻。”张果老说,“遗忘使者不只是针对我们,他针对的是所有人。他想让所有人都忘了,忘了热爱,忘了关心,忘了自己是谁。”
我心里发凉。
巨爷爷在旁边问:“那怎么办?”
张果老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
“得把他们叫回来。”
“谁?”
“八仙。”他说,“全都叫回来。我们得聚一聚。”
吕闲哥哥看着他。
“什么时候?”
“现在。马上。”
张果老开始打电话。
一个一个打。
何仙姑说:“好,我请假。”
蓝采和说:“好,我关门。”
韩湘子说:“好,我马上来。”
汉钟离说:“好,我下山。”
铁拐李说:“好,我出发。”
曹国舅说:“好,我在楼下。”
最后一个打完,张果老看着我们。
“三天后,他们都会到。”
吕闲哥哥的眼眶红了。
“都来?”
“都来。”张果老点头,“八仙,一个不少。”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三天后,八仙会全部聚齐。
不是视频里,不是电话里,是真的,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
他们会是什么样子?
何仙姑还记得多少?蓝采和的笛声还好听吗?韩湘子身体恢复了吗?汉钟离还是笑眯眯的吗?铁拐李的腿好了吗?曹国舅还坐在小区门口晒太阳吗?
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们都会来。
因为兄弟有事,不能不来。
第三天傍晚,我站在小区门口,等着。
巨爷爷站在我旁边,也等着。
桂花树下,大肥蹲在那儿,眯着眼睛。
第一辆出租车停下来。
何仙姑下车了。
她穿着那件淡绿色的裙子,朝我们挥挥手。
第二辆。
蓝采和下车了,手里握着那支新笛子。
第三辆。
韩湘子下车了,脸色红润,看起来好多了。
第四辆。
汉钟离下车了,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第五辆。
铁拐李下车了,拄着拐杖,但走得稳稳的。
第六辆。
曹国舅从楼里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六个人,站在小区门口,互相看着。
然后都笑了。
吕闲哥哥从楼里跑出来,看着他们,眼眶红了。
“都来了?”
何仙姑点头。
“都来了。”
蓝采和举起笛子,吹了一声。
那声音,清脆,响亮。
韩湘子跟着和了一声。
汉钟离笑了。
铁拐李点头。
曹国舅走过来,站在他们中间。
“八仙,”他说,“齐了。”
那天晚上,天台上又坐满了人。
巨爷爷买了更多烧烤,何仙姑炒了更多菜,我带了两瓶饮料。
月亮升起来,照在他们身上。
每个人身上,都有光。
虽然很淡,但都在。
我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
遗忘使者来了又怎样?
八仙在,就不怕。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