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办公室很安静。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桌上画了一块亮斑。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厚德载物”四个大字。书架里摆满了书，整整齐齐的。
小稻四个人坐在沙发上，谁也没说话。
校长看着手里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上的年轻男人穿着军装，站得笔直，笑得很阳光。眉眼间和校长有几分相像，尤其是笑起来的样子。
“他从小就喜欢当兵。”校长开口了，声音很轻，“高考那年，非要报军校。我和他爸都不同意，他就跟我们闹。”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
“后来我们同意了。他高兴得跳起来，说‘妈，等我毕业了，穿上军装给你看’。”
小稻听着，心里酸酸的。
“他真的穿了。”校长说，“毕业那年，穿着军装回来，在我面前站得笔直，敬了个礼。我哭了，他笑了。”
她低下头，看着那张照片。
“去年，他去执行任务。走之前还给我打电话，说‘妈，等我回来，带你去旅游’。我说好。”
沉默了很久。
“然后就没回来。”
校长的声音哑了。但她没哭。她只是看着那张照片，一动不动。
阿亮在旁边，眼眶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沈默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大鹏握紧了拳头，又松开。
小稻站起来，走到校长面前。
“阿姨，”他说，“能让我看看他的照片吗？”
校长把照片递给他。
小稻接过来，看着那个年轻男人。笑得很阳光，眼睛弯弯的，像月亮。
他闭上眼睛，把照片贴在胸口。
用心感受。
心口那团火慢慢热了起来。
他看见了。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训练场上，满身是汗，但笑得很开心。一个年轻男人坐在宿舍里，给妈妈写信，写着写着就笑了。一个年轻男人穿着军装，站在家门口，敬了个礼，对面站着一个女人，哭了。
最后，他看见那个年轻男人站在一片金色的光里，冲他笑。
“帮我告诉我妈，”他说，“我很好。别担心。”
小稻睁开眼，眼眶热热的。
他把照片还给校长。
“阿姨，我帮您。”
他走回桂花树下，摘了一颗果子。打开，取出种子。
他闭上眼睛，想着那个年轻男人，想着他最后说的话。
种子在他手心里化开，变成一颗糖。
金色的，亮亮的，像一颗小小的太阳。
他把糖递给校长。
“吃了它，”他说，“就能梦见您儿子。”
校长接过糖，看着那颗糖。
手在抖。
她放进嘴里。
糖化开了。她闭上眼睛。
小稻紧张地看着她。
阿亮、沈默、大鹏也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阳光照进来，照在校长身上，照在她一动不动的脸上。
过了很久很久，她睁开眼。
眼泪流下来了。
但她在笑。
“我看见他了。”她说，声音轻轻的，“他穿着军装，站得笔直。他冲我笑，说‘妈，我很好。别担心’。”
她低下头，用手捂着脸。
肩膀一耸一耸的。
小稻站在旁边，没说话。
阿亮递过去一张纸巾。
校长接过来，擦了擦眼泪。
她抬起头，看着小稻。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们。”
小稻摇摇头。
校长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窗外是校园，是操场，是那些走来走去的学生。
“他要是还在，”她说，“也该这么大了吧。”
没人说话。
过了很久，校长转过身。
她看着小稻，看着阿亮，看着沈默，看着大鹏。
“你们需要什么帮助吗？”
小稻愣了一下。
“什么？”
校长说：“你们在做的事，是好事。我想帮忙。”
小稻想了想，说：“我们需要一块地方。”
“什么地方？”
“种树的地方。”小稻说，“正式的。不会被人赶走的那种。”
校长点点头。
“好。我给你们批一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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