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小稻就起来了。
他走到院子里，站在桂花树下。太阳刚刚升起来，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下来，在地上画了一片一片的光斑。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两颗糖。林小舟的，爷爷的。
还在。
他深吸一口气，往外走。
走到村后的小山坡上，他停下来。
爷爷的坟就在前面。一个小小的土堆，立着一块简单的碑。碑上的字已经有点模糊了，但还能看清。
他走过去，蹲下来。
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爷爷的糖。糖纸叠得整整齐齐的，已经旧了。
他把糖纸放在坟前。
“爷爷，”他轻轻说，“我又要走了。”
风吹过来，山坡上的草摇了摇。
“要去更远的地方了。要把染糖社开到更多地方去。”
“你教我的，我会一直记住。想一个人了，就做点什么。做点什么，那个人就能一直活着。”
他低下头，看着那块碑。
“爷爷，你会一直看着我吗？”
风吹过来，像有人在摸他的头。
他抬起头，笑了。
“我知道，你一直在。”
他站起来，往回走。
走到半路，他回头看了一眼。
山坡上，爷爷的坟静静地立着。阳光照在上面，暖暖的。
他挥挥手。
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回到家，妈妈正在做饭。
厨房里飘出熟悉的香味。红烧肉的味道，还有米饭的香气。
他走进去，坐在灶台边。
妈妈回头看他，笑了笑。
“饿了吧？马上就好。”
小稻摇摇头。
“妈，我跟你说件事。”
妈妈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事？”
“我后天走。”
妈妈没说话。她继续炒菜，锅里的油滋滋响。
过了一会儿，她问：“去多久？”
“不知道。可能很久。”
妈妈又沉默了。
菜炒好了。她盛出来，端到桌上。
“吃饭吧。”
小稻坐下，拿起筷子。
妈妈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
吃着吃着，小稻忽然放下筷子。
“妈，等我毕业了，就把你接到城里去。”
妈妈摇摇头。
“我不去。我在这儿习惯了。你过得好就行。”
小稻看着她，心里酸酸的。
“可是……”
“可是什么？”妈妈笑了，“你又不是不回来。放假了，过年了，都可以回来。”
小稻没说话。
妈妈伸出手，摸摸他的头。
“稻稻，妈以你为荣。”
小稻的眼眶热了。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他走到院子里。
太阳偏西了，影子拉得很长。桂花树静静地站着，光秃秃的，但还站着。
林小舟来了。
两个人坐在树下，谁也没说话。
太阳慢慢落下去，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
林小舟忽然说：“明天我送你。”
小稻点点头。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
风吹过来，有点凉。
但心里是暖的。
小稻摸了摸口袋里的那颗糖。林小舟的。
还在。
他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