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了。
小稻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村子越来越远，老槐树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影子，消失在地平线上。
林小舟站在村口，一直挥着手。
小稻也挥着手，直到看不见他。
他坐回座位上，摸了摸口袋里的那颗糖。林小舟的，还在。
妈妈给准备了一大包吃的。红薯干，煮鸡蛋，还有几个刚蒸的馒头，用油纸包着，热乎乎的。
他拿出一个馒头，咬了一口。
馒头是甜的，里面有红枣。
他慢慢吃着，看着窗外的风景。
田野，小河，山坡。一个一个往后退，一个一个消失不见。
他想起了爷爷。想起了槐花婆婆。想起了老狗阿灰。想起了桂花猫。
想起了那些帮过的人，那些流过的泪，那些笑过的脸。
他们都在心里。
一直陪着。
车开了很久。
中午的时候，到了一个陌生的县城。车停了，上来几个人。小稻往里挪了挪，让出一点位置。
一个老太太坐在他旁边，手里抱着一个大包袱。她看了看小稻，笑了笑。
“孩子，一个人出门？”
小稻点点头。
老太太叹了口气。
“我女儿在省城，生孩子了。我去看看。”
小稻看着她。头发白了，脸上满是皱纹，但眼睛亮亮的。
她身上有光点。
很淡很淡，像早晨的雾。
“阿姨，”小稻问，“您想女儿吗？”
老太太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想。天天想。想她小时候的样子，想她长大的样子，想她现在生孩子的样子。”
小稻听着，心里暖暖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种子。
淡金色的，小小的。
“阿姨，这个给您。”
老太太接过来，看着那颗种子。
“这是什么？”
“桂花树的种子。”小稻说，“种下去，会长出桂花树。以后想女儿了，就看看树。”
老太太看着那颗种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小心地收起来，放进贴身的衣袋里。
“谢谢你，孩子。”
车继续开。
窗外的风景又变了。田野少了，房子多了。矮房子变成高房子，稀房子变成密房子。
省城到了。
小稻下了车，站在车站门口。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深吸一口气，拖着行李箱，往学校走。
走到校门口，他看见了沈默。
沈默站在那儿，戴着眼镜，背着书包，正看着他。
“回来了？”
小稻点点头。
沈默走过来，接过他的行李箱。
“阿亮和大鹏在桂花林等你。”
他们一起往图书馆后面走。
走进桂花林，小稻愣住了。
林子又大了。好多新树，一棵挨着一棵，满树的金黄色花，开得热热闹闹的。香味飘得到处都是，甜丝丝的。
阿亮从一棵树后面跳出来。
“小稻！”
他跑过来，一把抱住小稻。
“你可算回来了！想死我了！”
大鹏也走过来，咧嘴笑着。
“回来了就好。”
小稻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
“这几天怎么样？”
阿亮说：“好着呢。新成员又加了五个，个个都很用心。”
沈默说：“果子摘了一批，种子都存好了。”
大鹏说：“没人捣乱。校长还来看过一次，说挺好。”
小稻点点头。
他看着那些桂花树，看着那些花，看着那些发光的果子。
风吹过来，花瓣落下来，落在他身上。
他忽然想起那个计划。
把染糖社开到更多地方去。
现在，该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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