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他妈的给老子退后！谁再敢往前一步，老子砍了他当球踢！”
裴云州这一嗓子吼得地动山摇，手里那把九环大刀往那一横，刀身上寒光凛冽，硬生生把那些还要往前冲的北狄蛮子给逼退了几丈远。禁军们也跟着齐声怒喝，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抖。
沈晚趁机带着苏墨钻进了已经被封锁的客栈院子里。那具尸体被放了下来，就摆在一张破旧的门板上。虽然内脏被掏空了一部分，但那种死状还是让人胃里翻腾。
“我靠……这也太惨了。”苏墨虽然是个老手仵作了，但这会儿还是忍不住捂住了鼻子，“师父，这不仅仅是杀戮，这是在泄愤，甚至是在搞某种仪式。这刀口……看着有点邪门。”
沈晚没说话，只是戴上了手套，蹲下身子，仔细查看着尸体胸口那个巨大的创口。
“萧将军，阿古拉首领，你们都过来看看。”沈晚头也不回地说道，“这死者的致命伤就在胸口。这一刀贯穿了胸骨，直接刺破了心脏。大家请看这伤口的边缘。”
她用镊子轻轻拨开伤口周围的皮肉，指着那发白的骨茬：“中原的刀剑，无论是直刀还是剑，伤口都是直上直下的，或者是平滑的弧度。但你们看这个骨头上的切口，边缘呈现一种不规则的锯齿状，而且……是一个很明显的‘新月形’。”
阿古拉凑近了看，眉头紧锁：“新月形？那是……”
“那是弯刀留下的痕迹。”沈晚站起身，目光如炬，“而且是北狄特有的那种重型弯刀。中原的兵器设计不出这种弧度，也造成不了这种骨头断裂的纹理。凶手故意把刀留在这儿或者用中原的刀鞘伪装，但骨头上的骗不了人。这绝对不是中原商人干的！”
“可是……这怎么解释？”那个独眼龙副手还在那儿犟，“这就是在你们客栈死的！”
“闭嘴！”萧如风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没听沈大人说吗？刀痕不对！这他妈的是栽赃嫁祸！”
就在这时，沈晚脑海里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响了。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复杂兵器痕迹鉴定难题，无法确定具体凶器型号。系统辅助功能升级，恭喜宿主解锁新技能：‘骨骼兵器痕迹精准比对（中级）’。功能说明：可放大骨骼伤口微观纹理，与系统内兵器库进行毫米级契合判定，反推凶手用力角度、惯用手及兵器材质。宿主是否即刻使用？”
沈晚眼睛一亮，这系统简直是及时雨！
“系统，启动比对！”她在心中默念。
瞬间，沈晚眼前的世界变了。那具尸体的胸口伤口在她的视野里无限放大，骨头上每一道细微的划痕都清晰可见。紧接着，一把虚拟的弯刀慢慢浮现，一点点嵌入那个伤口中。
完美契合！
不仅如此，伤口的深浅走向也清晰地显示出凶手的发力点。
“苏墨，取放大镜来。”沈晚沉声说道。
苏墨赶紧递上放大镜。沈晚对着伤口看了半天，突然指着伤口边缘的一处细微磕碰说道：“看到了吗？这里有一处极小的铁锈残留，而且刀刃在入骨的时候有个轻微的顿挫，这说明刀刃上镶了铁，或者有特殊的纹饰。”
“镶铁？”阿古拉脸色一变，“那是……那是贵族才用的镶铁弯刀！普通勇士用的都是纯钢或者青铜！”
“没错。”沈晚放下放大镜，笃定地说道，“这把刀的主人，不仅是个有钱的贵族，而且是个左撇子。”
“左撇子？”裴云州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看伤口的切入角度。”沈晚比划了一下，“如果是右手持刀，从正面刺入，伤口应该是从左上往右下倾斜。但这个伤口，是从右上往左下切入的，且力度极大，直接砍断了肋骨。这说明凶手是个左撇子，而且臂力惊人，常年挥刀。”
苏墨这时候像只土拨鼠一样在旗杆底下的土里刨着，突然兴奋地叫了起来：“师父！我也发现了！这旗杆底下的泥土里，有一点铁屑！我刮下来了！”
他把刮下来的一点黑色粉末递给沈晚。沈晚用系统的残留物检测功能一扫，结果显示：【氧化铁，含微量碳化物，与北狄特有的陨铁锻造工艺一致。】
“铁屑成分与伤口残留一致。”沈晚把证据展示给阿古拉看，“首领大人，证据链闭环了。凶手用的是北狄贵族的镶铁弯刀，是个左撇子，而且就在你们部落里。这根本不是什么中原商人的报复，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内讧，或者是有人故意想挑起两国争端！”
阿古拉看着那点铁屑，又看了看那具尸体，脸上的怒气渐渐变成了惊恐和疑惑。他沉吟了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骤然变得铁青。
“镶铁弯刀……左撇子……”阿古拉喃喃自语，猛地抬起头，“在我们部落里，能用得起镶铁弯刀，又是左撇子的高手，只有一个人！”
“谁？”裴云州立刻追问，“是不是那个叫巴特尔的？”
“没错，就是巴特尔！”阿古拉咬牙切齿地骂道，“这混蛋是部落里的顽固派头目，一直反对互市，整天嚷嚷着要恢复南下的荣光。他惯用的就是一把家传的镶铁弯刀，而且因为小时候受伤断了右臂，后来练就了一身左手的刀法，凶狠异常！”
萧如风在一旁冷笑一声：“这就对上了！前两天我还收到情报，说这个巴特尔在部落里召集了一帮人，说咱们中原人在互市里下了毒，要给咱们点颜色看看。这动机、这凶器、这手法，全他妈都吻合！”
“这孙子！”裴云州气得把刀鞘往地上一砸，“想栽赃嫁祸老子？还想打仗？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萧如风，你知道这巴特尔现在在哪儿吗？”
萧云想了想，指着远处一片灰蒙蒙的山区：“他平时就藏在北边的黑风寨，那是他们的老窝。案发的时候，他说自己喝醉了在睡觉，没人能证明。但我猜，他现在肯定还在那儿暗爽，等着看我们和阿古拉首领火拼呢。”
“好啊，真当我是吃素的？”裴云州眼里的杀气腾腾地冒出来，“阿古拉首领，既然凶手是你们部落的人，这事儿就好办了。只要我们把巴特尔抓来，当面对质，这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阿古拉一拳砸在胸口上，豪气地说道：“太尉大人放心！只要是凶手，不管是不是我部落的，我都把他绑了交给大人！这巴特尔一直是个祸害，我也早看他不顺眼了！正好借这个机会清理门户！”
沈晚把证据一一收好，擦了擦手：“那咱们就分头行动。萧将军，阿古拉首领，麻烦你们带人去抓那个巴特尔，记得，要活的，最好能把他那把刀也一并带回来做最后比对。我和苏墨留在这儿，再仔细检查一下现场，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比如凶器藏匿的地方或者其他人的脚印。”
“没问题！”萧如风大手一挥，“兄弟们，跟我走！去黑风寨抓那个左撇子孙子！”
“太尉大人，咱们也去！”阿古拉也招呼着手下的勇士。
看着两拨人马浩浩荡荡地杀向黑风寨，客栈门口终于清静了下来。
苏墨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师父，这巴特尔要是被抓到了，咱们这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一大半了吧？这北狄人也太能闹腾了。”
“别高兴得太早。”沈晚看着地上那滩已经干涸的血迹，眼神深邃，“这巴特尔既然敢这么干，背后肯定还有人指使，或者他还有后手。这互市里水深着呢，咱们才刚摸到一块石头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