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西走了三个月后，一封信寄到了学校。
信封很厚，边角有点皱，上面贴着一张好看的邮票，画着雪山和草原。邮戳上的字小稻不认识，弯弯绕绕的，像另一种文字。
阿亮拿着信跑进桂花林。
“小稻！西藏来的！”
小稻接过来，拆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张信纸。
照片上是一片草原。绿油油的，一直铺到天边。草原上有一棵桂花树，不大，但开满了金黄色的花。树旁边站着几个人，都穿着藏袍，笑得很开心。
最前面的那个人，是扎西。他比三个月前黑了一点，但笑得更亮了。
小稻看着那张照片，眼眶热了。
他展开信纸。
信是用汉字写的，一笔一划，很认真。有些字写错了，但能看懂。
“小稻，你好吗？”
“我把种子种在草原上了。种了好多。有的活了，有的没活。活的那些，长得很快。有一个月就开花，很多人都来看。”
“我教了五个人熬糖。他们学得很慢，但都学会了。现在我们有一个小染糖社，就在我家的帐篷旁边。每天都有人来求糖。”
“有个老阿妈，七十多岁了。她儿子去年走了，一直哭。我给她熬了一颗糖，她吃了，梦见儿子在草原上放羊。醒来以后，她哭了，但再也不哭了。她说，知道儿子在那边过得好，就放心了。”
“草原上的人说，这是格萨尔王赐的礼物。我说，这是一个叫小稻的朋友送的。”
“小稻，谢谢你。谢谢你教我熬糖。谢谢你让我帮到我们的人。”
“桂花树在这里长得很好。等它们长大，我会给你寄更多照片。”
“扎西”
小稻捧着那封信，看了很久很久。
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和那两颗糖放在一起。
阿亮凑过来问：“写的什么？”
小稻把信念给他们听。
阿亮听完，眼睛亮亮的。
“西藏也有染糖社了！”
沈默推推眼镜，难得地笑了。
大鹏说：“这下真成全国的了。”
小稻点点头。
他看着那张照片。草原上的桂花树，穿着藏袍的人们，扎西的笑脸。
他想，思念真的没有界限。
不管多远，都能传过去。
他站起来，走到那面墙前。
墙上已经贴了很多照片。村子的第一棵桂花树，省城的桂花林，邻城分社，还有别的城市的。一张一张，记录着染糖社的足迹。
他把扎西的照片也贴上去。
贴在中间，最显眼的地方。
风吹过来，照片轻轻晃动。
像是在点头。
像是在说，好，好，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