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社越来越多,事情也越来越杂。
每个分社都要联系,每个负责人都要培训,每批种子都要调配。小稻、沈默、阿亮、大鹏四个人,忙得团团转。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桂花树下开会。
阿亮翻着本子说:“现在有八个分社了。邻城两个,省城周边三个,外省三个。”
沈默说:“每个分社每个月都要汇报情况。信太多了,我回不过来。”
大鹏说:“种子也不够。有些分社的树还没长大,果子不够用。”
小稻听着,没说话。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画了一片一片的光斑。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说:“咱们得成立一个总会。”
三个人看着他。
“总会?”
“嗯。”小稻说,“把所有分社管起来。统一培训,统一调配,统一记录。这样就不会乱了。”
阿亮眼睛亮了。
“这个主意好!”
沈默想了想,说:“可行。但需要地方,需要人,需要钱。”
大鹏说:“地方可以找,人可以招,钱……”
他顿了顿,说:“我那个亲戚王叔说过,需要帮忙就找他。”
小稻点点头。
“先找地方。”
他们找了半个月,终于在省城边上租到一间小办公室。
不大,就两间房。一间用来办公,一间用来存种子和资料。但位置好,交通方便,离火车站不远。
沈默负责布置。他买了书架、文件柜、桌子、椅子,整整齐齐地摆好。墙上挂了一张大地图,把每个分社的位置都标出来。
阿亮负责对外联络。他印了名片,装了电话,每天接电话接到手软。
大鹏负责后勤。他管种子、管物资、管运输,忙得脚不沾地。
小稻负责最重要的事——培训和把关。
每个新分社的负责人,都要经过他的亲自培训。他教他们怎么熬糖,怎么分辨思念,怎么保守秘密。他还编了一本正式的章程,把染糖社的宗旨、原则、运作方式都写下来。
章程的第一页,他写了爷爷说过的话:
**“糖里有人等你。”**
那天,章程印好了。厚厚的一本,封面上印着三个字:染糖社。
小稻捧着那本章程,看了很久。
他想起七岁那年,第一次看见老狗阿灰的样子。想起第一次熬糖的样子。想起林小舟吃了糖之后说“她带我去吃冰淇淋了”的样子。
那时候,他只有一棵树,一个人。
现在,他有了一片桂花林,一群人,一个总会,八个分社。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两颗糖。林小舟的,爷爷的。
还在。
他笑了。
章程印好后,寄往每个分社。
阿亮把信封堆成一摞,一个一个贴邮票。
沈默在旁边核对地址,一个一个打勾。
大鹏负责搬去邮局,一趟一趟跑。
小稻站在窗前,看着那些信封。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爷爷的糖画摊。想起槐花婆婆的老槐树。想起老狗阿灰的眼泪。想起桂花猫的寻家路。想起林小舟的妈妈。想起小月。想起周老师。想起老余。想起那只熊。想起小禾。想起念恩。想起小雨。想起沈默。想起阿亮。想起大鹏。想起扎西。
想起那么多帮过的人,那么多流过的泪,那么多笑过的脸。
他们都在这本子里。
都在这章程里。
都在染糖社里。
风吹过来,窗外的桂花树摇了摇。
花瓣落下来,落了一地。
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不知道阿灰看到这些,会是什么表情。
会不会摇着尾巴,冲他笑?
他想,会的。
一定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