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稻蹲下来，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
五六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眼睛大大的，亮亮的。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外套，上面绣着小花。脸蛋圆圆的，红扑扑的，像苹果。
“你叫什么？”他问。
“小糖。”小女孩说，“糖果的糖。”
小稻笑了。
“你奶奶是谁？”
“周老师。”小糖说，“以前在学校教书的。她给我讲过你的故事。”
小稻想起来了。
周老师。那个站在梧桐树下想学生的周老师。那个给他写信说“我梦见妈妈了”的周老师。
她的孙女，都这么大了。
“你奶奶好吗？”
小糖点点头。
“好。她天天在家种花，种了好多。还说等我长大了，带我去看桂花树。”
她指了指院子里那棵大树。
“就是这棵吗？”
小稻点点头。
小糖跑过去，站在树下，仰着头看。满树的桂花金灿灿的，香味飘得她眯起了眼睛。
“好香啊。”她说。
小稻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小糖忽然问：“小稻爷爷，你真的会做那种糖吗？吃了能梦见想见的人？”
小稻点点头。
“会。”
小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
“我想梦见爸爸。”
小稻心里一动。
“你爸爸怎么了？”
小糖说：“他在很远的地方打工。一年才回来一次。我想他的时候，就哭。”
她抬起头，看着小稻。
“奶奶说，你小时候也想过爷爷。后来你就会做糖了。”
小稻看着她，心里又酸又暖。
他想起了当年的自己。也是这么大，也是想一个人。
“好，”他说，“我帮你。”
他走到桂花树下，摘了一颗果子。打开，取出种子。
他蹲下来，看着小糖。
“你爸爸长什么样？”
小糖想了想，说：“高高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你喜欢他什么？”
“他给我讲故事。每次回来都讲。”
小稻点点头。
他闭上眼睛，想着小糖说的话。
心口那团火又热了起来。
种子在他手心里慢慢化开，变成一颗糖。淡金色的，圆滚滚的。
他把糖递给小糖。
小糖接过来，看着那颗糖。
“吃了就能梦见爸爸？”
“嗯。”
小糖把糖放进嘴里。
糖化开了。她闭上眼睛。
小稻看着她。
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染成金色。她的小脸一动一动，像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
笑了。
“我看见爸爸了。”她说，“他在工地旁边的小卖部里给我买冰淇淋。草莓味的。”
她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亮。
小稻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他想起当年自己吃糖梦见爷爷的样子。也是这样，又哭又笑。
小糖没哭。她只是笑。
笑得像一朵花。
风吹过来，桂花落下来，落在她身上。
小糖抬起头，看着那棵桂花树。
“这树真好看。”她说，“我也想要一棵。”
小稻蹲下来，看着她。
“你想学熬糖吗？”
小糖愣住了。
“我？能学会吗？”
“试试看。”
小糖想了想，然后使劲点点头。
“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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