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会的小楼里，人渐渐散了。
各地分社的代表陆续离开，坐车的坐车，赶飞机的赶飞机。热闹了一天的院子，慢慢安静下来。
小稻坐在桂花树下，看着那些人走远。
沈默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累了吧？”
小稻摇摇头。
“不累。就是有点……空。”
沈默点点头。他知道那种感觉。热闹过后，心里空落落的。
阿亮也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呀我的妈，今天可累死我了。光说话就说了仨小时，嗓子都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大鹏也来了。他没坐，就站在旁边，看着那棵桂花树。
四个人，和二十年前一样。
只是头发都白了点，脸上都多了几道皱纹。
阿亮忽然说：“你们说，咱们是不是老了？”
沈默推推眼镜。
“废话。都四十了，能不老？”
大鹏点点头。
“我儿子都上高中了。”
小稻听着他们说话，心里暖暖的。
二十年了。
从四个高中生，到现在三百多个分社，上千名成员。
从一棵桂花树，到现在满世界的桂花林。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阿亮又开口了。
“小稻，你想过没有，以后怎么办？”
小稻看着他。
“什么以后？”
“咱们都老了。”阿亮说，“总不能一直干下去吧？得有人接班。”
沈默点点头。
“对。得培养下一代。”
大鹏说：“我儿子不行，他学不会。太毛躁。”
阿亮说：“我闺女也不行，她喜欢跳舞。”
沈默说：“我侄子倒是心细，但年纪还小。”
三个人都看着小稻。
小稻想了想，说：“有一个人选。”
“谁？”
“小糖。”
阿亮愣了一下。
“周老师那个孙女？才六岁吧？”
“六岁。”小稻说，“但她比我当年强。她能看见颜色。”
沈默的眼睛亮了一下。
“能看见颜色？”
“嗯。”小稻说，“金色的，白色的，粉色的。都能看见。”
阿亮张大了嘴。
“那不是比你还厉害？”
小稻点点头。
三个人沉默了。
过了很久，沈默说：“六岁是有点小。但可以慢慢教。”
大鹏说：“对。从小教，以后就稳了。”
阿亮说：“那咱们得好好培养她。”
小稻笑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风吹过来，桂花落下来。
落在这四个老朋友身上。
他们坐在桂花树下，看着月亮，说着话。
说着过去，说着现在，说着未来。
说着染糖社，说着那些树，说着那些人。
月亮升到中天，又大又圆。
小稻忽然说：“我提议，让小糖接任总会长。”
三个人都愣住了。
“现在？”阿亮问。
“不是现在。”小稻说，“等她再大一点。但可以先定下来，慢慢培养。”
沈默想了想，说：“可行。”
大鹏说：“我没意见。”
阿亮说：“那丫头确实行。我见过，聪明，心好。”
小稻点点头。
他看着远处的月亮。
想起了爷爷。想起了槐花婆婆。想起了老狗阿灰。
他们都在看着他。
都在对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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