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那年，凤小凰在家乡开了一场演唱会。
她给我寄了VIP票，还特意在微信上留言。
“小鱼，把大家都叫来。”
演唱会那天，体育馆门口挤满了人。
有举着灯牌的粉丝，有扛着摄像机的记者，还有卖荧光棒的小贩。
我站在门口，等着他们。
第一个来的是吕闲哥哥。他穿着那件白衬衫，比以前更精神了。何仙姑跟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淡绿色的裙子，像一朵荷花。
“小鱼！”他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
我笑了。
“吕闲哥哥，何姨。”
第二个来的是蓝采和。他背着那支新笛子，笑眯眯的。
“蓝叔。”
第三个来的是韩湘子。他穿着那件旧棉袄，还是老样子。
“韩叔。”
第四个来的是汉钟离。他从青城山赶下来的，气喘吁吁的。
“汉叔。”
第五个来的是铁拐李。他拄着拐杖，走得稳稳的。
“李叔。”
第六个来的是曹国舅。他眯着眼睛，好像还在打盹。
“曹叔。”
第七个来的是张果老。他拿着那个破罗盘，转来转去的。
“张爷爷。”
八仙，全到齐了。
林晓也来了。她站在旁边，看着那些人，眼睛瞪得大大的。
“江小鱼，”她小声说，“他们就是……”
我点头。
“对，他们就是。”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我们一起走进去。
VIP区在第二排，正对着舞台。
坐下，等着。
灯光暗下来。
人群欢呼起来。
舞台亮了。
凤小凰站在舞台中央。
她穿着一件金色的裙子，头发披着，像一只真正的凤凰。
台下安静了。
她举起话筒。
“大家好，我是凤小凰。”
掌声响起来。
她开始唱。
第一首，是那首关于飞的歌。
就是以前我们在后山唱的那首。
她唱得比以前好多了。声音更稳，感情更深，更打动人心。
台下的人听得入迷。
有人跟着哼，有人轻轻摇着荧光棒，有人听得眼眶红了。
我坐在那儿，听着，想着。
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她在花坛边给蚂蚁喂米，说“我叫凤小凰，凤凰的凤”。
想起第一次陪她跑步的时候。
她摔了十七次，一次都没哭。
想起第一次飞起来的时候。
虽然只有一秒，但她笑得那么开心。
想起她离开的时候。
她站在车站门口，说“我会飞起来的”。
现在她真的飞起来了。
站在这么大的舞台上，面对这么多人，唱得这么好。
她飞起来了。
第二首，第三首，第四首……
一首接一首。
唱到最后一首的时候，她停下来。
“这首歌，”她说，“送给我最好的朋友。”
她看向VIP区。
看向我。
“他叫江小鱼。他陪我跑步，给我加油，相信我是一只鸟。”
台下有人看向我。
我有点不好意思。
但她继续唱。
是那首《追光的人》。
就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唱的那首。
她唱着，我看着。
她眼眶红了。
我眼眶也红了。
但她笑着。
我也笑着。
唱完，她朝我挥了挥手。
我也挥了挥手。
掌声如雷。
演唱会结束了。
我们去了后台。
凤小凰卸了妆，素颜见我们。她穿着那件白裙子，和以前一样。
看到我们，她笑了。
“怎么样？我没给凤凰丢脸吧？”
吕闲哥哥走过去，拍拍她的头。
“唱得好。”
何仙姑走过去，抱抱她。
“丫头，真棒。”
蓝采和举起笛子，吹了一声。
是那首他们一起唱过的歌。
韩湘子跟着哼。
汉钟离笑眯眯的。
铁拐李点点头。
曹国舅眯着眼睛。
张果老举着那个破罗盘。
我站在最后面，看着她。
她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小鱼。”
我看着她。
“凤小凰。”
她笑了。
“你听到了吗？”
我点头。
“听到了。”
“好听吗？”
“好听。”
她看着我，眼眶红了。
但她笑着。
“我飞起来了。”
我点头。
“嗯，飞起来了。”
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去吃饭。
路边摊，烧烤，啤酒。
凤小凰也喝了点，脸红红的。
“小鱼，”她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相信我。”
我摇头。
“是你自己厉害。”
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但她还在笑。
我看着她的脸，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样子。
那时候她一个人，没有朋友，被人嘲笑。
现在她站在舞台上，有那么多人喜欢她，有我们陪着她。
她变了。
又没变。
变的是更厉害了。
没变的是她还是她。
那个会在花坛边给蚂蚁喂米的女孩。
那个会摔十七次也不哭的女孩。
那个说“我会飞起来的”女孩。
她飞起来了。
我看着那条荷花手链，笑了。
凤小凰，你真的飞起来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