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走后，家里一下子空了。
以前小稻每次回来，推开门就能闻到饭菜的香味。妈妈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说“回来了？饿了吧？马上就好”。
现在，推开门，只有冷清清的院子，冷清清的屋子，冷清清的桂花树。
小稻一个人在院子里坐着。
从早上坐到中午，从中午坐到傍晚。饿了就去厨房热点剩饭，渴了就喝点水。有时候坐着坐着，会忽然开口说一句话。
“妈，今天太阳真好。”
没有人回答。
他才想起来，妈妈不在了。
晚上的时候，他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以前妈妈住在隔壁，咳嗽一声他都能听见。现在隔壁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起来，走到院子里，坐在桂花树下。
月亮又大又圆，月光照在他身上，凉凉的。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两颗糖。林小舟的，爷爷的。
还在。
他想起了妈妈。想起了她坐在藤椅上晒太阳的样子，想起了她给他剥橘子的样子，想起了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甜。”
那瓣橘子，她吃了。她说甜。
他低下头，眼泪流下来了。
一个人坐在桂花树下，哭得像小时候一样。
第二天，林小舟来了。
他提着一篮子菜，还有一块肉，走进院子。
“今天中午我做饭。”
小稻看着他，没说话。
林小舟也不多话，直接进了厨房。洗菜，切菜，炒菜，忙活了半天。
中午的时候，桌上摆了三菜一汤。红烧肉，炒青菜，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吃吧。”林小舟说。
小稻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红烧肉是妈妈的味道。
他愣了一下，看着林小舟。
林小舟低着头吃饭，没看他。
小稻没问。他知道，林小舟肯定跟妈妈学过。
两个人默默地吃饭，谁也没说话。
吃完饭，林小舟收拾碗筷。
小稻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桂花树。
林小舟收拾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以后我天天来。”他说。
小稻看着他。
林小舟没解释，就那么坐着。
风吹过来，桂花落下来。
落在他们身上。
小稻忽然说：“林小舟，谢谢你。”
林小舟摇摇头。
“说什么呢。”
两个人又沉默了。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林小舟走了。
小稻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桂花树。
他想起了妈妈说的话。
“妈在糖里等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妈妈留给他的糖。白色的，小小的，像一朵栀子花。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把糖放回口袋里。
站起来，走回屋里。
躺在床上，他闭上眼睛。
梦里，妈妈又回来了。
站在院子里，系着围裙，冲他笑。
“稻稻，饿了吧？马上就好。”
他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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