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睛。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了他一身。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那个梦，还在心里。
那些人，还在心里。
他坐起来，走到院子里。
桂花树还在那儿。满树的花，金灿灿的，香香的。风吹过来，花瓣落下来，落在他身上。
他站在树下，看着那棵树。
想起了梦里的那些人。
爷爷，妈妈，林小舟，槐花婆婆，老狗阿灰，桂花猫，小月，周老师，老余，那只熊，扎西……
都在那儿。
都在梦里。
都在心里。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两颗糖。林小舟的，爷爷的。
还在。
他笑了。
远处传来汽车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
他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小糖。她旁边站着一个小男孩，五六岁，虎头虎脑的，眼睛亮亮的。
“小稻爷爷。”小糖说，“我带小念来看你了。”
小稻蹲下来，看着那个小男孩。
“你叫小念？”
小男孩点点头。
“思念的念？”
小男孩又点点头。
小稻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种子。
“这个给你。”
小念接过来，看着那颗种子。
淡金色的，小小的，在手心里一跳一跳的。
“这是什么？”他问。
“桂花树的种子。”小稻说，“种下去，会长出很多很多糖。”
小念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小念小心地把种子收进口袋里。
小稻站起来，看着小糖。
“染糖社还好吗？”
小糖点点头。
“好。越来越好。”
小稻笑了。
“那就好。”
小糖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小稻爷爷，你……”
小稻摇摇头。
“我没事。”
他走到桂花树下，摘了一颗果子。
打开，取出种子。
闭上眼睛。
心口那团火又热了起来。
种子化开，变成一颗糖。
他把糖递给小念。
“吃了它，就能梦见想见的人。”
小念接过来，看了看，放进嘴里。
糖化开了。他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
笑了。
“我看见爷爷了。”他说，“他在桂花树下笑。”
小糖愣了一下。
“你爷爷？”
小念点点头。
“就是你爸爸。”
小糖的眼眶红了。
她蹲下来，抱住小念。
小稻站在旁边，看着她们。
风吹过来，桂花落下来，落在她们身上。
他笑了。
抬起头，看着天。
天很蓝，云很白。
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
“想爷爷了，就熬颗糖。”
现在他懂了。
爷爷的意思是，想一个人了，就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那个人就能一直活着。
他做的那些事，已经传下去了。
传给小糖，传给小念，传给以后的人。
传下去。
永远传下去。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两颗糖。林小舟的，爷爷的。
还在。
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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