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之上，气氛凝重得像灌了铅。新帝坐在龙椅上，手里攥着那份沈晚和林小弟呈上来的罪证，那张纸已经被捏得皱皱巴巴。
“混账！真是一群混账东西！”
新帝猛地把罪证摔在台阶上，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朕把科举这等国之大事交给你们，你们倒好，把考场当成了菜市场，把功名当成了自家后院里的白菜，想卖就卖！该死！真该死！”
底下的朝臣们一个个噤若寒蝉，把头低到了裤裆里，大气都不敢出。张副博士和那几个涉案的考官跪在中间，已经被扒去了官服，像是被抽了筋的死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林小弟站在文官首列，一身青衫虽然不如那些权贵华丽，但这会儿他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透着股从未有过的坚毅。他上前一步，拱手朗声道：“陛下，科举乃国家选拔人才之根本，这根要是烂了，大梁的江山就动摇了。此番张副博士勾结考官，下毒害命，买卖考题，罪行昭昭，若不严惩，何以谢天下？”
“严惩！必须严惩！”新帝咬牙切齿，“传朕旨意！张副博士，心思歹毒，谋害同僚，祸乱科场，着即处斩！其余涉案考官，一律革职查办，抄没家产，流放三千里！”
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传遍大殿，张副博士等人像是一堆烂泥一样瘫倒在地，屎尿齐流，嘴里只会哼哼唧唧地喊“饶命”。
新帝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转向了那个虽然跪着但还算镇定的刘考生：“至于这个刘考生，虽参与了舞弊，但能迷途知返，戴罪立功，算是个明白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朕判你——终身剥夺科举资格，永不录用！滚回家种地去吧！”
刘考生如蒙大赦，又是磕头又是流泪：“谢主隆恩！谢陛下不杀之恩！”
“沈晚、林小弟！”新帝看着台阶下的二人，脸色缓和了不少，“此番护科场公正，安人才根基，你二人功不可没。沈晚，赏银千两，赐‘神探’金匾；林小弟，办事干练，不畏强权，破格升任吏部侍郎，即刻接手整顿科场事宜！”
“臣领旨！谢主隆恩！”二人齐声高呼。
散了朝，林小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立刻召集了礼部和吏部的官员，在国子监的偏厅里开了个会。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林小弟把折扇往桌上一拍，环视了一圈底下那些老油条，“以前那套浑水摸鱼的把戏，从今天起，统统给我收起来！这次的科举，我要是再看到一点猫腻，你们都给我回家抱孩子去！”
一个老官员讪笑着说：“林侍郎，这科场规矩……咱们不都是一直这么来的嘛，这突然要改……”
“改！必须改！”林小弟冷笑一声，“从今天起，推行‘考题双层密封制’！考题在启用前，由我和大理寺的人双重封存，谁也别想提前看一眼一眼！还有‘考官隔离制’，阅卷期间，所有考官没收私人物品，断绝外界联系，吃住都在贡院里，想通风报信？门儿都没有！”
他又指了指旁边的几名禁军：“另外，设立‘阅卷匿名制’。卷子上的名字全封死，还要专门派人把考生的字迹誊抄一遍再给考官看，看他们怎么认亲故！这一套流程下来，谁要是还能舞弊，那我就服他是个神仙！”
底下的官员们面面相觑，但看着林小弟那一副要吃人的架势，还有旁边站岗的凶神恶煞的禁军，谁也不敢顶嘴，只能一个个点头称是。
与此同时，大理寺的验尸房里，也是热火朝天。
沈晚站在讲台前，手里拿着那个害死王博士的墨砚，下面坐着苏墨和十几个年轻的仵作。
“都看清楚了！”沈晚的声音清冷有力，“这墨砚，表面上跟普通的一样，但这墨汁里加了‘曼陀罗粉’和‘斑蝥’。这种毒，平时藏在墨里没事，但一旦研磨发热，或者沾染在指尖入口，那就是杀人不见血的刀子！”
苏墨举着手喊道：“师父，那以后咱们验尸是不是得随身带点试纸？万一人家请咱们喝茶，咱们喝挂了咋办？”
“想什么呢？我是教你怎么验毒，不是教你怎么怕死！”沈晚瞪了他一眼，接着说道，“以后凡是遇到这种‘离奇暴毙’的案子，尤其是那些读书人、当官的，第一件事就是查他用的笔墨纸砚，查他吃的熏香药材。这帮文人墨客，玩阴的比杀手还狠！从今天起，咱们大理寺开设‘毒理鉴别专项培训’，谁要是学不会，就别想出师！”
下面的仵作们一个个听得聚精会神，手里拿着小本子飞快地记着。这法医体系，在沈晚的带领下，正在一步步变得完善和强大。
几日后，科举大考如期举行。
这一次的国子监外，没有往日的喧嚣混乱，只有禁军严阵以待。考场内，考官们被隔离在封闭的区域，双层封存的考题在众目睽睽之下拆封。每一个环节，都有林小弟带着人死死盯着，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放榜的那一天，京城沸腾了。
贡院门口贴着大大的红榜，围得是水泄不通。挤进去看的人发现，这次高中的人里，大半都是那些平时家徒四壁、满腹经纶却没钱打点的寒门学子。而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仗着家里有钱贿赂考官的纨绔子弟，这次全都名落孙山，一个个垂头丧气，灰溜溜地跑了。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裴云州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欢呼雀跃的人群，笑得合不拢嘴，“这回总算是给天下读书人一个公道了！林小弟这小子，干得漂亮！这吏部侍郎，让他当得值！”
林小弟站在裴云州身边，看着那红榜上的名字，眼眶有些微微发红。他想起了当初那个跟在沈晚身后唯唯诺诺的小跟班，再看看现在这一身绯红官袍，心中感慨万千。
“这都是沈大人的功劳，还有……还有王博士在天之灵的保佑吧。”林小弟轻声说道，“至少这一次，死去的不是那个绝望的书生，而是那个肮脏的旧规则。”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将京城染成了一片金红。
沈晚和裴云州并肩走出大理寺，望着远处那熙熙攘攘、充满了希望的大街。
“这一阵子忙活，总算是没白费。”裴云州伸了个懒腰，把佩刀往肩上一扛，“边关平了，朝堂清了，这科举也干净了。沈晚，你说这世道，是不是越来越像咱们当初想的那样了？”
沈晚停下脚步，看着那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目光柔和而坚定：“是啊。新朝的根基已经稳了，百姓的日子也好了。咱们虽然只是这大江大河里的一两朵浪花，但总算是把这浑水给搅清了。”
她回头看向大理寺那块高悬的牌匾，脑海中浮现出那句刻在骨子里的誓言。
“为生者权，为死者言。”沈晚轻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这初心，咱们算是守住了。不管是边关的冤魂，还是国子监的亡灵，都可以安息了。”
“嘿嘿，说得文绉绉的。”裴云州咧嘴一笑，大手一挥，“反正以后谁要是敢在这个盛世里搞破坏，老子第一刀砍了他！走，今晚萧如风从边关寄来了好酒，咱们喝个痛快！”
“走吧，我也想喝一杯了。”
两道身影并肩融入了那片温暖的夜色中。身后的王朝，正如那初升的皓月一般，清明、安详，正缓缓走向它最辉煌的篇章。骨语传情，正义长存，这盛世，终如所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