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气氛压抑得像是暴雨前的闷雷,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新帝坐在龙椅之上,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里那串念珠转得飞快,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
阶下,刘侍郎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虽然还穿着那身绯色的官袍,但往日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灰败和冷汗。在他旁边,跪着那个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亲信赵四,还有那个哆哆嗦嗦、却努力挺直腰杆的张书吏。
林小弟站在大殿中央,手里捧着厚厚的一叠案卷,朗声道:“启禀皇上,吏部王主事被杀一案,臣与大理寺沈大人联手,已查明真相。这不仅仅是一桩简单的命案,更是一桩惊天的欺君大案!”
新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怒喝道:“讲!朕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杀人灭口,欺君罔上!”
“回皇上,凶手就是这位吏部侍郎,刘大人!”林小弟一指跪在地上的刘侍郎,声音铿锵有力,“他不仅伪造履历、买官卖官,还因罪行败露,残忍杀害了忠心职守的王主事!”
“冤枉啊!皇上!这是林侍郎和沈大人联合起来陷害微臣啊!”刘侍郎一听这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抬起头,磕得砰砰作响,“微臣是前朝二甲进士,饱读诗书,怎么可能干出这种苟且之事?那赵四就是个毛贼,是偷了微臣的东西去栽赃陷害啊!”
沈晚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那个带血的紫檀木镇纸,还有一包密封好的木屑样本,大步走上前去。
“刘大人,这戏演到现在,还不累吗?”沈晚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透骨的寒意,“启禀皇上,臣仵作验尸确认,王主事头部致命伤,呈长方形钝器打击所致。伤口深处的骨骼纹理,与这把紫檀木镇纸的棱角严丝合缝。而且,臣在王主事的指甲缝里,提取到了这种紫檀木的微屑。”
沈晚顿了顿,举起手中的证物袋:“经过比对,这木屑与刘大人办公室里那把镇纸的木纹完全一致。这种紫檀木产自南洋,质地坚硬,只有三品以上的大员才敢用。赵四一个小小的亲信,家里哪有这种宝贝?除非是有人递到他手里的!”
刘侍郎眼神慌乱,还在强辩:“那……那也有可能是他偷的!这能说明什么?不能说明是我杀的人!”
“不能说明?”沈晚又掏出那封从赵四身上搜出的密信,展开展示给满朝文武,“那这就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了!‘务必销毁书信,事后重赏’。这上面的笔迹,刘大人要不要当众验一验?是不是您的亲笔?”
刘侍郎看着那封信,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嘴唇哆嗦着:“这……这是……”
“是让你去杀人的命令!”沈晚厉声打断他,“你发现王主事查到了你的履历底稿,惊恐万分,便指使赵四潜入档案房,用这把镇纸活活打死了王主事,还放火烧毁档案!这叫杀人灭口,这叫毁尸灭迹!”
就在这时,跪在一旁的张书吏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大声说道:“皇上!草民……草民有话要说!草民可以作证!”
刘侍郎恶狠狠地瞪着张书吏:“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要是敢胡说,老子……”
“住口!”林小弟一脚踹在刘侍郎的肩膀上,把他踹了个趔趄,“大殿之上,还敢威胁证人?张书吏,说!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张书吏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豁出去了:“皇上!草民亲眼所见,案发当晚,刘大人在书房里接见了赵四,给了他一大包银子,还递给了他那把镇纸!草民……草民还亲眼见过刘大人的真实履历底稿!他根本不是什么二甲进士,他只是个秀才!他是花了五百两银子买通了前朝考官,才混进官场的!”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大臣们交头接耳,一个个震惊地看着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刘侍郎。
“一派胡言!纯属污蔑!”刘侍郎还在声嘶力竭地喊叫。
“是不是污蔑,还有这个!”裴云州大步走上殿来,手里捧着几本厚厚的账册,“启禀皇上,臣刚才查抄了刘侍郎的府邸和书房,搜出了这些账目。上面详细记录了刘侍郎近年来利用职权,安插亲信、收受贿赂的每一笔款项!数额巨大,触目惊心!而且,经核对,还有数名官员的履历造假,都与刘侍郎有勾结!”
裴云州翻开一页账册,念道:“咸丰三年,收受李员外纹银三千两,为其安排县令一职;咸丰五年,收受赵商贾黄金百两,篡改籍贯……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记得清清楚楚!刘大人,这账本也是赵四偷来陷害你的?”
这一连串的证据,就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刘侍郎的头上。他看着那一堆铁证,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上,面如死灰,嘴里还在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新帝龙颜大怒,猛地站起身,指着刘侍郎怒吼道:“刘侍郎!朕待你不薄,你竟然如此欺君罔上、滥杀无辜、败坏朝纲!你把朕的朝廷当成了什么?把你自家的买卖吗?!”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刘侍郎这时候才知道怕了,像条死狗一样在地上爬行,试图抱住新帝的龙袍,“臣是一时糊涂……臣是被猪油蒙了心……”
“拉下去!”新帝一甩衣袖,背过身去,“此等败类,留之何用!即刻革去刘侍郎一切职务,抄没家产,打入天牢,秋后问斩!那个赵四,助纣为虐,残害人命,依律当斩,一同打入死牢!”
“噹——”
禁军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着刘侍郎和赵四往外走。刘侍郎还在鬼哭狼嚎,但声音很快就消失在大殿之外。
大殿内一片死寂,只能听到新帝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新帝转过身来,目光看着台阶下的三人,语气缓和了一些:“林小弟,沈晚,裴云州,还有那张书吏。你们这次查案有功,替朕肃清了官场蛀虫,护住了朝堂的清明。”
林小弟连忙跪下:“臣等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新帝点点头:“张书吏,虽身在污浊,却能坚守本心,大义灭亲,是个好样的。朕赏你百两纹银,提拔你为吏部主事,继续好好干!”
张书吏感激涕零,把头磕得砰砰响:“谢主隆恩!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紧接着,新帝沉声道:“但这事儿还没完。一个刘侍郎倒了,难保没有第二个、第三个李侍郎、王侍郎。林小弟!”
“臣在!”林小弟大声应道。
“朕命你牵头,联合大理寺和刑部,立刻开展一场全国官员履历的大清查!”新帝目光如炬,“从京城到地方,从三品大员到九品芝麻官,所有人的底子都给朕翻一遍!凡是履历造假、买官卖官的,一经查实,严惩不贷!朕要这大梁的官场,来个彻彻底底的大清洗,不留一个害群之马!”
“臣遵旨!”林小弟抱拳领命,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臣定当竭尽全力,把那些钻营取巧之徒统统揪出来,还朝廷一个朗朗乾坤!”
“好!”新帝大手一挥,“退朝!”
看着新帝离去的背影,沈晚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拍了拍林小弟的肩膀:“行了林大人,这回你有的忙了。全国清查……嘿嘿,这可是个得罪人的大差事。”
林小弟嘿嘿一笑,满不在乎地挠了挠头:“怕个球!得罪人怎么了?只要能把这帮蛀虫清理干净,老子累死也值了!走,沈晚,今晚去我府上喝酒,不醉不归!”
“这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想赖账。”沈晚摇着扇子,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
阳光透过大殿的琉璃瓦洒在金砖上,虽然有些刺眼,但却让人感觉前所未有的明亮。这一场关于真假、黑白的风波,终于尘埃落定,而更深入的清洗,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