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船在海浪里晃得跟个不倒翁似的，船舱里那股子咸腥味儿混着死人的腐臭，熏得沈晚直反胃。他看着桌子上那几副惨白惨白的骨头，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我草，这大海就是个天然的销毁场啊。”沈晚用手里的银针拨弄着那根肋骨，上面的盐渍结了一层厚厚的壳，硬得跟石头似的，“这骨头在海里泡了不知道多久，又被盐分这么一腌，原本的痕迹都快被磨平了。这他妈怎么验？”
苏墨在一旁拿着帕子擦汗，苦着脸说道：“大人，咱们试了醋泡，也试了热水烫，但这盐渍渗得太深，一碰就掉渣，根本看不清伤口的纹理。再这么弄下去，这骨头就得散架了。”
“散架了也得验！这可是咱们唯一的线索。”沈晚把银针往桌上一扔，心里头那个急啊。这几副骨头要是看不出名堂，那那个海外商人的供词就没法佐证，这趟出海也就是个瞎子摸象。
就在沈晚一筹莫展，甚至想着要不要动用系统的“暴力破解”功能的时候，脑海里那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叮”的一声脆响，跟天籁似的。
“恭喜宿主，检测到特殊环境下的高难度检案需求。现紧急解锁‘海洋环境骨殖勘验’技能。该技能可自动过滤海水侵蚀、盐渍结晶等表层干扰，还原骨殖原始微观痕迹，并具备深海毒素成分分析功能。”
沈晚眼睛猛地一亮，心里头乐开了花：“哎呀我去，这系统总算是干了点人事！这就好比给眼睛装了个去污滤镜啊！”
他深吸一口气，默念“开启”。瞬间，眼前的景象变了。原本那副惨白、模糊、满身盐霜的骨头，在他的视野里仿佛被剥了一层皮。那些覆盖在上面的白色盐渍变成了半透明状，而隐藏在盐渍之下、骨骼本体的细微痕迹，清晰地浮现出来。
“卧槽，还真有门道！”沈晚凑近了些，盯着那根肋骨，“苏墨，看这儿！”
被系统加持后的视野里，那根肋骨断裂的地方，并不是碎裂，而是一个极其规则的锐器切口。切口的边缘有一道很细的波浪纹，像是某种锯齿状的刀刃留下的。
“这可不是普通海盗的刀砍出来的。”沈晚指着那个切口，“你看这个弧度，带钩，而且有倒刺。这跟之前极乐坊那个‘鬼头刀’的刀痕如出一辙！看来那帮孙子没死绝，还跑到海上作妖来了！”
“不仅仅是刀伤。”沈晚的视线又移到了死者的颈椎骨上，那里有一块淡淡的、几乎肉眼不可见的绿色残留，“系统提示这里面有毒素反应。这是南洋特有的‘见血封喉藤’提炼的毒，这玩意儿只有那边的深山老林里才有。那个海外商人身上带的那种‘迷魂香’，原材料里肯定就有这个。”
沈晚直起身子，一把抓起桌上的那把弯刀样品——那是从那个被抓的蓝眼睛商人身上搜来的。
“走，去会会那个洋鬼子，我看这回他的嘴还硬不硬！”
底层的船舱里，那个海外商人被绑在柱子上，正垂头丧气地哼哼。一见沈晚冷着脸进来，手里还晃着那把弯刀，他浑身的肥肉都抖了一下。
“别……别杀我……我说……我都说……”商人哆哆嗦嗦地喊道。
“哼，你还挺识相。”沈晚把弯刀往他面前的木桌上一插，刀刃嗡嗡作响，“不过，有些事儿你得给我解释清楚。这几副骨头，上面都有你这把刀的痕迹，还有这种南洋毒藤的毒。你老实交代，这骨头都是些什么人？那个所谓的‘极乐坊’窝点，到底在哪儿？”
商人的脸瞬间惨白，他知道这次是真碰到硬茬子了，大理寺这人简直是阎王爷转世。
“这……这些是死尸……有些是我们内部火并死的，有些是想跑被灭口的……”商人吞了吞口水，眼神惊恐地看向沈晚，“窝点在……在距离这里大概一百里的‘黑风岛’！那里地形复杂，全是暗礁，大船进不去。那里头有海盗，还有极乐坊的残党，加起来好几百人呢！他们把那边当成了基地，专门走私兵器和毒品……”
“黑风岛……”沈晚念叨着这个名字，转头看向跟进来的裴云州和萧如风，“听见没？好几百人，还有重火力。看来这回是一块硬骨头。”
“好几百人怎么了？老子这辈子最怕没架打！”萧如风一听这数字，不但没怕，反而兴奋得直搓手，“妈的，在京城憋屈死了，这回正好去海上练练手！”
裴云州倒是冷静得多，他摊开海图，指着上面那片标着危险区域的海域：“黑风岛这地方，是个出了名的‘鬼门关’。周围全是暗礁，水流还特别急，咱们的大船要是贸然进去，还没开炮就得触礁沉底。得想个法子才行。”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没吭声的渔老大走了上来。他手里拿着个旱烟袋，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指着海图上的一片暗色区域说道：“几位官爷，这黑风岛我知道。那地方确实邪门，但也不是没路进去。”
众人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渔老大磕了磕烟袋，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岛周围那些暗礁，虽然是死东西，但水是活的。白天风大浪急，那暗礁跟刀山似的，船撞上去就是粉身碎骨。但是……到了后半夜，潮水一退，洋流方向一变，中间就能腾出一条缝来，只够咱们那种快舢板或者是潜水的人钻过去。”
“潜水？”萧如风一愣，“你是说游过去？”
“对咯！”渔老大敲了敲烟袋，“海盗虽然在岛上修了瞭望塔，但那塔也是死的。咱们趁着黑夜，顺着洋流漂过去，神不知鬼不觉就能摸到他们屁股底下。要是从正面强攻，那可是拿鸡蛋碰石头。”
沈晚琢磨了一下，眼睛一亮：“这招行！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咱们水师的大船在正面佯攻，把他们的火力都吸引过去，萧如风带着精锐潜水登岛，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裴云州点了点头，手指在海图上画了个圈：“这计划靠谱。水师正面牵制，甚至可以放几炮震慑他们。萧如风带队登陆，直捣黄龙。只不过……这黑风岛上肯定布满了陷阱，特别是那种极乐坊常用的毒机关。”
“那就是我的活儿了。”沈晚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和苏墨跟着萧如风登岛。管他什么毒机关，只要有毒素残留，我的技能就能查出来。到时候负责开路、验伤，顺便把他们的老底都给翻出来。”
“嘿嘿，有晚哥跟着，我就放心了！”萧如风拍了拍胸脯，“那我这就去挑人！咱们禁军里有一帮子浪里白条，这回正好让他们露露脸。”
“行，就这么定了。”沈晚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今晚后半夜涨潮，渔老大，到时候全靠你带路了。咱们这把能不能插进这群海盗的心脏子，就看今晚这一哆嗦！”
“放心吧官爷！”渔老大把烟袋往腰里一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帮海盗害得我家破人亡，我这把老骨头就是拼了命，也要把你们送上岸！”
船舱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肃杀起来。所有人都在有条不紊地准备着武器、潜水装备和解毒药剂。沈晚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海面，海浪拍打着船身，发出沉闷的声响。
“极乐坊……哼，我看你们还能躲到什么时候。”沈晚冷笑一声，握紧了手中的腰刀，“今晚，就是你们的死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