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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城郊命案起纠纷,通俗验尸破流言》

掌骨:大理寺首席女仵作 阳光小猪 2295 2026-01-22 18:39:41

城郊王家小院,此时围得是里三层外三层。

日头还没落山,但这股子燥热劲儿比伏天还难熬。禁军的小伙子们手挽手拉起了人墙,才勉强把那汹涌的看客挡在外头,可那些伸长的脖子、叽叽喳喳的嘴片子,却是怎么也挡不住。

“造孽啊!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

“我就说那张屠户手黑,平日里杀猪都不眨眼,这回杀人肯定也不手抖!”

“嘘!小声点,听说王大嫂那脸色紫得跟茄子似的,怕不是被恶鬼索了命哦……”

沈晚下了马车,听着这些七嘴八舌的议论,眉头皱成了个“川”字。萧如风这小子虽然有些夸大其词,但这流言蜚语的破坏力,确实不容小觑。

“师父,这地方县令已经在里面劝了半宿了,还是没劝住。”苏墨提着沉甸甸的验尸箱,跟在沈晚身后,一脸的无奈,“看来咱们这趟来得正是时候。”

两人拨开人群,进了院子。只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妇人正瘫坐在地上,哭得呼天抢地,正是死者家属李氏。而在她对面,站着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手里还拎着把杀猪刀(不过已经被官差缴了械,只剩个刀鞘),脖子上青筋暴起,正扯着嗓子大喊冤枉。

“我没杀人!我那天连个鸡都没杀,更别说杀人了!我和王老三是因为抢水吵了两句,但我张屠户再混蛋,也不至于干这种断子绝孙的事儿啊!”这汉子正是嫌疑人张屠户。

旁边的县令满头大汗,一身官袍都湿透了,见沈晚进来,仿佛见到了救星:“沈大人!您可算来了!这案子……这案子实在是蹊跷,死者身上无伤无痕,可这家属一口咬定是邻居所害,下面的人又传是鬼神作祟,下官实在是……”

沈晚摆摆手,没多废话,直接走到尸体旁。

地上的死者王氏,面色确实如传言所说,青紫肿胀,看着有些吓人,两只眼睛瞪得老大,仿佛死前见到了什么极度惊恐的东西。

“大人!您要为王做主啊!”李氏见来了大官,连滚带爬地抱住沈晚的大腿,“张屠户平日里就横行霸道,那天因为水渠的事儿跟当家的吵了一架,扬言要给当家的颜色看!这就没过两个时辰,当家的就……肯定是他下的咒!或者用了什么邪术!”

“放屁!老子那是说让他把水渠清一清,谁咒他死了!”张屠户急得直跳脚。

沈晚没理会这俩人的争吵,蹲下身子,戴上手套,轻轻按压了一下尸体的颈部。

“苏墨,记录。”

“是。”苏墨打开公文簿,笔尖沾墨,随时待命。

沈晚检查得极为细致:口鼻无异物,呼吸道畅通;颈部无勒痕,眼睑无出血点;四肢骨骼完整,没有任何钝器或锐器造成的致命伤。

“这就怪了。”李氏抽噎着,“没伤没血的,怎么就能死人?肯定是被那杀猪匠摸了一下,中了什么邪气!”

周围的百姓也是一阵附和:“是啊,听说张屠户身上煞气重……”

沈晚站起身,目光落在尸体一旁那个放倒的竹筐上。筐子里有些乱七八糟的草药,还有半块没做完的皂角。

他抓起死者的手,对着阳光仔细看了看指甲缝。

“苏墨,看来你那个‘冤案下降九成’的统计,还得加上这一笔。”沈晚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转头对县令说道,“去,打盆清水来,再拿个干净的碗。”

水很快打来了。沈晚拿起那块皂角,又在竹筐里捻碎了一点那种不知名的野草,分别放入碗中搅拌,然后将混合后的液体滴了一滴在死者的指甲残留物上。

滋——

虽然没有剧烈的化学反应,但那种变色和浑浊的程度,与指甲缝里的残留物完全吻合。

“各位乡亲,都安静一下!”沈晚站起身,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院子里的嘈杂声渐渐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王氏的死,不是张屠户杀的,也不是什么恶鬼索命,而是——误食毒草。”

沈晚指了指竹筐里那种长得有点像寻常野菜的植物,“这东西叫‘断肠散’,和我们平时用的皂角,本身单吃都不致死,或者说毒性很小。但是,如果这两样东西混在一起,再进到肚子里,那就是要命的‘阎王帖’。”

他举起死者那只发黑的手,展示给众人看:“大家看,王氏指甲缝里既有绿色的草汁,又有白色的皂角液。说明她在洗衣服或者是处理草药的时候,同时接触了这两样东西,然后没洗手就抓了东西吃,或者是直接用沾了这些东西的手揉了嘴。”

李氏愣住了,止住了哭声:“啊?这……这怎么能?”

“怎么不能?”沈晚叹了口气,语气放缓,用最通俗的大白话解释道,“大嫂,这就好比咱们喝酒,单喝没事,单吃头孢也没事,可要是混在一起吃,那是要出人命的。这草药和皂角就是一对‘冤家’,在肚子里打起来,遭殃的就是人自己。”

张屠户一听,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带着哭腔喊道:“青天大老爷啊!我就说我没杀人吧!我就说吧!”

苏墨这时在一旁补充道:“我们在现场还发现了王氏没喝完的半碗药汤,里面检测出了同样的毒素反应。这足以证明,是王氏自己误采了毒草,又在使用皂角时不当心,导致毒素入体,并非外力加害。”

为了彻底打消百姓的疑虑,沈晚示意苏墨当场做个演示。

苏墨从旁边抓来一只刚死不久的老鼠(这是衙门常备的实验用品),将那草药和皂角的混合液喂给它。没过多久,那只老鼠便出现了抽搐、口鼻青紫的症状,最后没了动静。

看到这一幕,围观的人群一片哗然。

“神了!真是这东西有毒!”

“哎呀,原来是自个儿没注意,还冤枉了张屠户。”

“这大理寺的仵作真神了,连这都能查出来!”

李氏看着那只老鼠,又看了看自家当家的尸体,终于信了。她羞愧地低下头,对着张屠户磕了个头:“张大郎,对不住啊……我是急糊涂了,冤枉了你……”

张屠户虽然受了冤枉,但见李氏刚死了男人,也不好发作,只是摆摆手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人都死了,这误会解开了就好。”

流言一旦被真相戳破,就像阳光下的雪花,消融得极快。

沈晚收起工具,看着这群恍然大悟的百姓,转头对那县令说道:“县令大人,这案子虽然破了,但功夫在诗外。您这地界儿的百姓,对常见的毒草显然没什么辨识度。回头让地方法医配合衙门,多搞搞宣讲,把这‘断肠散’、‘见血飞’之类的毒草画成图,贴在村口。与其等死了人来破案,不如让大伙儿学会怎么不送命。”

县令连连点头称是,脸上满是佩服:“下官遵命,一定落实,一定落实!”

临走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

“沈大人,多谢了!”张屠户追出来,手里拎着两块刚割下的好肉,“这肉您拿着,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谢谢您没让我背黑锅。”

沈晚笑着摆摆手,示意苏墨接过来:“肉我们收下了,不过以后邻里之间少吵两句,水那是大家伙儿的命脉,抢水伤和气,不如一起修修水渠。”

张屠户挠挠头,憨厚地笑了:“是是是,您说得对,听您的!”

回程的马车上,苏墨显得有些兴奋:“师父,刚才您那番解释,那是真的通俗易懂。看来这‘法医为民’的道理,只要讲得明白,老百姓是能听进去的。”

沈晚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村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这世上,哪有什么鬼神作祟,不过是人心蒙尘,再加上一点无知的巧合罢了。而他们要做的,就是擦亮这尘,点亮这光。

“走,回府!告诉裴云州,今晚不用给我留饭了,我要去林小弟那顺顿酒喝,这案子破得,我又饿了!”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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