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契？”
青黛的虚影晃动了一下，空洞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可知立契意味着什么？我虽是怨灵，但立契之后，你我命数相连。我若失控，第一个反噬的就是你。”
苏半夏神色不变：“我知道。”
“我若被得道高人镇杀，你也会元气大伤。”
“我知道。”
“我若执念消散、轮回往生，你我之间的契约会自动解除，但解除的那一刻，你会承受反噬之痛。”
“我都知道。”苏半夏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我也知道，没有你，我在这王府活不过三天。而你的仇，除了我，也没人能替你报。”
青黛沉默了。
良久，那干涩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想怎么立契？”
苏半夏回忆着系统提示中的信息，缓缓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我需要你的一滴……或者说，一缕执念凝成的阴气。而我，用我的血。”
她从袖中取出那根金针，在指尖轻轻一刺。
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在烛火下泛着妖异的光。
青黛的鬼影缓缓飘近，悬浮在苏半夏面前。
她伸出半透明的手，覆在苏半夏的掌心之上。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掌心蔓延至整条手臂，苏半夏的手臂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但她没有退缩，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那滴血珠，在青黛阴气的牵引下，缓缓悬浮起来，在空中与一缕幽绿色的雾气交织、缠绕、融合。
最终，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血色光线，倏地没入苏半夏的眉心。
【叮——】
【灵契（初级）建立成功！】
【契约灵体：青黛（怨灵）】
【契约效果：可共享部分感知，可召唤灵体短暂现身，可借用灵体部分能力。】
【警告：灵体受伤，宿主会同步感知痛楚；灵体消散，宿主将承受重度反噬。】
苏半夏的眉心传来一阵刺痛，但转瞬即逝。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隐约浮现出一道淡红色的纹路，像是一个古老的符文，又像是一道契约的烙印。
再抬头时，青黛的鬼影比之前凝实了许多，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
“现在，我们是盟友了。”苏半夏说。
青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但苏半夏能感觉到，她们之间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联系——她能隐约感知到青黛的情绪波动，那种深埋百年的怨恨，以及一丝……微弱的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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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更深了。
苏半夏将那张沾染阴煞的血书放在桌上，借着烛火仔细端详。
“这东西需要净化，你知道怎么净化吗？”她问。
青黛飘到她身侧：“王府里有几样东西可以驱除阴煞——桃木、朱砂、黑狗血，还有……阳光。”
“阳光？”苏半夏挑眉。
“正午的烈日，能灼烧一切阴邪之物。”青黛顿了顿，“但这血书上的阴煞是从阴兵身上沾染的，比普通怨气更顽固。光是晒，怕是晒不干净。”
“那需要什么？”
“需要……”青黛的话刚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她的虚影猛地一晃，扭头看向房门的方向。
“有人来了。”
苏半夏瞬间警觉，迅速将血书收入怀中，熄灭烛火，退入角落的阴影之中。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不紧不慢，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不是赵德。赵德不会敲门。
苏半夏没有出声。
门外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和急切：
“王妃娘娘……您在吗？奴婢……奴婢是后院的丫鬟，叫冬雪。求您开开门，奴婢有急事禀报！”
苏半夏看向青黛。
青黛微微摇头：“身上没有阴气，是活人。”
苏半夏这才起身，走到门边，却没有开门，只是隔着门板冷冷地问：
“什么事？”
门外的声音更加急切了：“娘娘，奴婢的姐妹杏儿，今夜去后院值夜，至今未归。奴婢去寻她，结果……结果看见赵管家的人，抬着一个麻袋从后院出来！那麻袋……那麻袋底下在滴血！”
苏半夏的瞳孔微微一缩。
“奴婢不敢靠近，但……但那麻袋口露出一角衣裳，是杏儿的！娘娘，奴婢实在没办法了，求您救救她！”
苏半夏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拉开了门栓。
门外的月光下，站着一个身穿丫鬟服饰、脸色惨白如纸的女子，正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