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跳动,将苏半夏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细长。
她将那卷从墓穴中带出的丝绸彻底铺开,指尖如蝶翼般轻盈地拂过。
布料是顶级的苏绣,那种丝滑冰凉的触感,绝非百年旧物所能拥有。这东西,顶多也就十年光景。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卷轴内侧边角,那处用金线密密绣出的并蒂莲徽记上。
针脚细密得不可思议,显然是原主人用来标记私物的独特印记。
“青黛,你可认得此物?”苏半夏在心中默念。
一道青烟自身后凝聚,女鬼青黛的身影浮现,目光落在徽记上,仔细辨认了数息。
片刻后,她空灵而凝重的意念直接传入苏半夏的脑海:
“回主上,奴婢认得。这是已故安郡王府的私纹。安郡王五年前因被指控卷入宫廷巫蛊案而被削爵抄家,府邸查抄,人丁流散,一夜之间便从皇亲贵胄沦为了罪臣。”
安郡王府。
苏半夏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不是什么前朝陪葬,而是本朝罪臣的家产。
赵德,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监守自盗,将朝廷查抄的赃物藏匿在王府的墓园里。
她迅速将金玉首饰尽数浸入早已备好的一盆药水中。那药水是用些普通清热解毒的草药熬制,黑漆漆的,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药味,足以掩人耳目。
“青黛,去苑外巡视,直到子时。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是,主上。”青黛的身影再次化为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穿墙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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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子时将至。
一阵阴风卷入,青黛的身影在房中重新凝聚,神色间带着一丝困惑与警惕。
“主上,苑外那棵老槐树的枝头,不知何时被人挂上了一枚铃铛。”
“铃铛?”
“是,约莫指甲盖大小,灰白色,看着像是骨头做的。它没有响,却一直在极轻微地震颤,凡人的耳朵绝不可能听见。奴婢靠近时,便感到一阵轻微的晕眩,神魂不宁。”
骨铃。
苏半夏瞬间联想到了云虚子离开墓穴前,那个藏在袖中、一晃而过的阴险动作。
这绝不是普通的铃铛,而是某种用于追踪或监视的邪道法器。
“你试着用阴气将它取下。”苏半夏冷静地命令道。
青黛领命而去,片刻后却带着更凝重的神色返回:“不行,主上。奴婢的阴气一靠近,那骨铃的震颤便会加剧,并散发出一股……一股令魂魄极其厌恶的气息,仿佛要将奴婢灼伤一般。”
果然是针对灵体的法器。
苏半夏眸光一寒,不再犹豫。
她推开门,寻来一根足够长的干燥树枝,走到院中,远远地对准那枚在夜风中诡异震颤的骨铃。
屏住呼吸,手腕猛地发力,用树枝的末梢精准地一挑、一拨。
“嗒。”
一声轻响,骨铃被成功挑落,掉在下方的草丛里。
苏半夏立刻上前,用一块厚布将其层层包裹,快步走到院墙最偏远的角落,挖了个深坑,将这邪物彻底埋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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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送来的餐食中,苏半夏在食盒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张被折叠得极小的纸条。
展开一看,上面是用炭笔画出的一副简略墓园地图,字迹歪斜扭曲,如同孩童涂鸦。
其中一个位置被重重圈出,旁边还写着几行疯癫之语:
*铃响魂归处,井下有乾坤。老疯子挖不动,等有缘人。*
是玄机子。
苏半夏一眼就认出了这疯癫道人的笔迹。
而他地图上标记的位置,正是昨日那座陪葬墓附近的一口早已废弃的枯井。
这老疯子,果然不是真疯,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向她传递消息。
苏半夏的心跳微微加速。她决定当夜就去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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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待夜幕降临的间隙,她将自己反锁在房内,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刚刚解锁的【基础法医工具包】。
烛光下,她手持一把精巧的小镊子,小心翼翼地凑近那些浸泡在药水中的金玉首饰。
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从那些钗环镯子最隐秘的雕花缝隙中,一点点刮取下几粒比灰尘还细微的、颜色各异的土壤与霉菌样本,分别用小小的油纸包好。
【叮!获取关联证物样本,解析后可追溯源头。】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是对她专业能力的最大肯定。
苏半夏将这些珍贵的样本仔细藏好,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她站起身,对着空气轻声说道:“青黛,准备一下,今晚的墓园,恐怕比昨天还要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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