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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权柄初接,刁难立至

萧无咎的“梦”,托得精准而高效。

次日清晨,天光刚把窗棂染上一层鱼肚白,苏半夏的听竹苑外,便传来了王府总管福伯那恭敬中透着一丝颤栗的声音。

门开,福伯那张素来沉稳的老脸,此刻竟带着几分苍白,眼底的敬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小厮,一人捧着一个紫檀木托盘,上面分别用明黄色的绸缎覆盖着。

“王妃千岁。”福伯躬身到底,姿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谦卑,“老奴……老奴昨夜梦到了王爷。王爷他……他老人家亲口嘱咐,王府不可一日无主,府中中馈庶务,自今日起,全权交由王妃您掌管。”

他说这话时,声音都在发虚,仿佛那不是一场梦,而是一次真正的阴阳会面。

苏半夏心中了然,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悲戚与肃穆,微微颔首。

福伯挥了挥手,两名小厮上前,揭开绸缎。

左边托盘上,是一串沉甸甸的、由黄铜打造的府库钥匙,共计三十六把,每一把都代表着王府的一处库房。

右边托盘上,则是一块温润的羊脂白玉对牌,上面用阳刻雕着一个古朴的“萧”字,这正是调动王府资源、支取银两的信物。

这两样东西,是整个战王府内宅权力的核心。

“请王妃接掌。”福伯的声音郑重其事。

苏半夏伸出素手,将那冰凉的钥匙和玉牌握入手中。

那份沉甸甸的重量,既是权力,也是萧无咎抛过来的一块滚烫的烙铁——是考验,也是舞台。

“福伯辛苦了,王爷泉下有知,也会感念你的忠心。”她淡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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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如长了翅膀的鸟,顷刻间飞遍了战王府的每一个角落。

王妃,那个被送来殉葬、又侥幸活下来的冲喜王妃,竟然真的接管了中馈。

整个王府的下人们,炸开了锅。

而风暴的中心,柳侧妃所在的“听雨轩”,则传来了一声清脆刺耳的、瓷器碎裂的爆响。

“哐当!”

一只上好的汝窑茶盏,被柳若云狠狠地摔在地上,化作一地碎片,如同她此刻龟裂的心。

她那张一向柔美温婉的脸蛋,此刻扭曲得有些狰狞,精心描画的凤眼里,翻涌着淬毒般的嫉恨与不敢置信。

“苏!半!夏!”

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她在这战王府苦心经营数年,虽无王妃之名,却早已行王妃之实。府里的采买、用度、人情往来,哪一样不是攥在她手里?

这不仅是权力的滋味,更是她捞取油水、安插眼线的根基。

如今,萧无咎一道鬼扯的“托梦”,就将她苦心营造的一切,连根拔起。

“侧妃娘娘息怒!”心腹丫鬟春禾连忙跪下,小心翼翼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片。

“息怒?我怎么息怒!”柳若云猛地一脚踹翻了脚边的绣墩,胸口剧烈起伏,“一个快死的贱人,凭什么?她凭什么!”

春禾眼珠一转,凑上前低声道:“娘娘,钥匙和对牌到了她手上又如何?这王府上下,哪个管事不是咱们的人?她一个黄毛丫头,没牙的老虎罢了,想号令群狼,也得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

这话,如同一剂猛药,瞬间点醒了柳若云。

她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鸷的冰冷。

对,她还有人。

她缓缓坐下,抚摸着自己尖利的护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你说得对。既然新王妃上任,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自然该给她备上一份‘厚礼’。去,告诉各房的管事,尤其是厨房的刘妈妈,让她好好‘伺候’着王妃,务必让王妃知道,咱们战王府的规矩,有多‘重’。”

---

听竹苑内,苏半夏对即将到来的风浪心知肚明。

她没有急着去巡视库房,而是直接让福伯将账房的文伯请了过来,同时调取了王府最近三个月的所有账册,尤其是厨房的采买记录。

账房内,阳光透过格窗,在空气中投下无数飞舞的尘埃。

苏半夏坐在堆积如山、散发着陈年墨香的账册前,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她翻得很快,那双勘破过无数尸骨谜案的眼睛,此刻看这些数字,就像一台最高效的扫描仪,任何不合逻辑的条目都无所遁形。

就在她全神贯注之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身侧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一股若有似无的阴冷气息一闪而过。

【系统提示:检测到微弱灵体能量波动,执念体,无攻击性。】

苏半夏不动声色,用系统的微弱感知扫过四周。

她“看”到,一个穿着青布长衫、身形佝偻的老者虚影,正焦急地围着她打转。

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虚幻的手指一次次徒劳地指向她面前的账册。

是那个传闻中积劳成疾、死在账房里的文伯。

他的执念,还留在这里。

苏半夏心中记下此事,但眼下,她要先处理活人的问题。

半个时辰后,厨房管事刘妈妈被传唤至前厅。

这是一个体态丰腴、满脸堆笑的中年妇人,一进来便跪地请安,口称“王妃千岁”,态度恭顺得滴水不漏。

“起来吧。”苏半夏将一本账册推到她面前,“这是本月厨房预备的采买清单,你看看。”

刘妈妈连忙起身,凑上前看了一眼,脸上笑容更甚:“回王妃,这都是按着柳侧妃往日定下的旧例来的,样样都是顶好的,绝不敢怠慢了主子们。”

苏半夏纤长的手指,在清单上轻轻敲了敲,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哦?旧例?”

她指着其中一项:“城东张屠户的猪后臀肉,市价六十文一斤,清单上报九十文。城西李家庄的时令青菜,市价三文一捆,报十文。这高出市价三倍的旧例,是柳侧妃怕下人们采买辛苦,特意赏的?”

刘妈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苏半夏的目光转向另一处,愈发锐利:“还有,这雪蛤、燕窝,每日的消耗量,竟足够府中所有主子一天吃三顿。我倒不知,王府如今添了这么多需要进补的新丁?”

她的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清单上华丽的伪装,露出里面腐烂的脓疮。

刘妈妈额角瞬间渗出了冷汗,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位看着娇滴滴的新王妃,竟对这些俗务如此门清。

她支吾了半天,只能硬着头皮把锅甩出去:“这……这都是柳侧妃定下的规矩,奴婢……奴婢只是照章办事……”

“知道了,你下去吧。”苏半夏挥了挥手,没有再追问。

看着刘妈妈如蒙大赦般仓皇退去,苏半夏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纸上谈兵终究不够,她要亲眼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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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近午膳,王府的后厨正是一天中最忙碌的时候。

油烟、蒸汽、饭菜的香气混杂在一起,伙夫们吆喝着,锅铲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苏半夏的到来,让整个厨房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瞬,随即众人又在刘妈妈的眼色下,更加卖力地忙碌起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苏半夏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了厨房后院堆放泔水和废弃物的地方。

她一眼就看到,几个大木桶里,丢弃着大量根本没怎么处理过的菜叶、瓜皮,甚至还有几块切口整齐、尚算新鲜的肉块。

浪费得触目惊心。

然而,更让她在意的,是空气中那一股被浓重油烟味和饭菜香气竭力掩盖的、淡淡的腐臭。

不是泔水的酸腐,而是一种……肉类变质后特有的尸臭味。

作为法医,她对这种味道太敏感了。

她循着那丝若有似无的气味,绕过嘈杂的人群,来到了厨房后院一口早已废弃的、积满了绿苔的大水缸旁。

味道的源头,就在这里。

她屏住呼吸,探头向水缸后看去——几只用油纸包着的包裹被随意丢弃在那里,纸包早已被污渍浸透,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她捡起一根树枝,小心地挑开其中一个包裹。

里面,是几块已经发黑变质、甚至能看到蛆虫蠕动的肉。

而在那油腻的包装纸一角,一个模糊却依旧可辨的朱红色印记,赫然在目——正是城内最负盛名的“福满楼”肉铺的标记。

纸上,还用墨写着一个日期:三天前。

就在苏半夏凝神检查这变质肉类时,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凄厉尖锐的猫叫。

“喵呜——!”

那声音不似撒娇,倒像是受了惊吓的哀嚎。

苏半夏猛地回头,只见一只通体漆黑的野猫正弓着背,炸着毛,从水缸上一跃而下,仓皇逃窜。

它那双碧绿的瞳孔里,满是惊恐,死死地盯着那几包腐肉所在的位置。

也就在黑猫跃开的瞬间,苏半夏的“阴阳眼”系统,毫无征兆地微微一闪。

她眼前的景象骤然出现了重影。

一个浑身湿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妇人虚影,凭空出现在腐肉旁边。

那妇人脸色青白,脖颈处有一道深深的、紫黑色的勒痕。她的双眼空洞,水珠不断从她湿漉漉的发梢滴落,却在触及地面前便化为虚无。

她颤抖着,伸出虚幻的手指,先是指了指那几包恶臭的腐肉,随即又猛地转向厨房内,指向正厉声呵斥着小工的刘妈妈的方向。

她的嘴巴痛苦地张开,似乎在用尽全身力气哭诉着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漏风般的悲鸣。

下一秒,虚影剧烈地闪烁了几下,便如青烟般消散无踪。

苏半夏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缓缓站直身体,空气中那股腐臭,仿佛还夹杂着一丝属于冤魂的、彻骨的冰冷。

她抚平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转身,朝着来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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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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