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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茶楼暗账

“靴底有七星追云纹的官制追风靴……你的人,在找什么‘副本’?”

苏半夏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斩风的心上,也砸在这死寂的义庄庭院里。

斩风脸上的从容与冰冷瞬间崩碎,取而代之的是一闪而逝的惊骇与被看穿的恼怒。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后撤了半步,这个微小的动作,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撤!”

没有丝毫犹豫,斩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深深地、充满了杀意地看了苏半夏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样貌刻进骨子里。

随即,他猛地一挥手,所有影卫如潮水般退去,动作整齐划一,没有留下半点拖泥带水,转瞬间便消失在了院墙之外,仿佛从未出现过。

“王爷,穷寇莫追。”玄机子按住了想要追击的萧无咎,神色凝重,“他既然敢暴露身份,就说明有恃无恐。此地不宜久留。”

萧无咎没有说话,只是弯腰,从一具焦尸的指缝中,捻起一枚被烧得只剩下小半的铜牌。

铜牌的余温,还带着那名暗桩临死前的忠诚与不甘。

“副本……”苏半夏喃喃自语,将袖中的那撮核心纸灰小心收好,“斩风他们显然不是在找义庄这些人手里的残页,陈墨交出的也只是引人耳目的假账。他们在找的,是一个‘副本’,一本真正的、完整的账簿。”

她的脑海飞速运转,将“灰烬证人”回溯的画面与陈墨的指控串联起来。

“那个老书吏陈墨,被斩风他们当枪使,用来栽赃我们。但他既然是这场戏的关键角色,就绝不可能对‘副本’一无所知。斩风临死前从他手中夺走账簿,说明他才是那个知道‘副本’藏匿点的人。”

“陈墨……”萧无咎摩挲着那枚残破的铜牌,眼中寒光一闪,立刻对身后的暗卫下令,“调取滁州所有名为‘陈墨’的户籍档案,特别是十年前在滁州官府任职,负责过粮草账目核验的人。”

命令一下,暗卫瞬间消失。

效率高得惊人,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份加急的情报便送了回来。

“找到了!”萧无咎的目光锁定在卷宗的一行字上,“陈墨,六十三岁,曾任滁州府库书吏,三年前告老还乡,定居京城。而他唯一的女儿,嫁给了一个名叫胡四海的茶商。此人专营北境到京城的茶叶贸易,车队常年借用官道,通行无阻。”

线索,瞬间被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线。

“好一个灯下黑。”苏半夏恍然大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能想到,一本关系到军饷贪腐案核心机密的账簿,会被藏在一个看似普通的茶商手里。走,去会会这个胡四海。”

---

京城,“四海茶楼”。

茶楼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人声鼎沸,茶香四溢。

二楼最里间的雅间内,气氛却与楼下的热闹截然不同,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茶商胡四海,一个养得油光满面、脑满肠肥的中年胖子,正局促不安地坐在主位上。

他那肥硕的手指上,戴着三枚硕大的玉扳指,此刻却因为紧张,正无意识地互相摩擦着,发出“咯咯”的轻响。

“几位客官,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小人就是个本本分分的生意人,什么账簿、什么副本,小人是真的听不懂啊。”胡四海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额头上的冷汗已经顺着层层叠叠的肥肉流了下来。

苏半夏与萧无咎早已换上了一身行头,伪装成从北境来的皮草商人,而青黛则化为灵体,悄无声息地守在窗外,监视着四周的一举一动。

萧无咎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喝着茶,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人心最深处的秘密,看得胡四海心头发毛。

直到一杯茶见底,萧无咎才不紧不慢地从怀中取出一物,“啪”的一声,扔在桌上。

那是一枚被烧得焦黑、只剩下半边的铜牌。

当看清铜牌上那个独属于滁州暗桩的特殊印记时,胡四海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猛地一晃,“噗通”一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瘫软在地。

“信……信物……”他嘴唇哆嗦着,牙齿上下打颤,“是……是义庄的人……”

“现在,可以说了吗?”萧无咎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胡四海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如同倒豆子一般,将所有秘密和盘托出:“我说!我说!三年前,一个下着暴雨的深夜,我岳父陈墨突然浑身湿透地找到我,塞给我一个油布包裹,说里面是些‘旧账册’,让我找个最隐秘的地方藏起来。他还……他还警告我,除非有一天,有人拿着这枚信物来,否则,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绝不能打开,否则我们全家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说罢,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哆哆嗦嗦地走到墙边,推开一尊半人高的弥勒佛像,露出后面的一个暗格,从里面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

苏半夏接过包裹,入手沉甸甸的。

打开油布,里面赫然是一本厚厚的账簿,但已经被虫蛀得十分严重,几乎只剩下了半本。

她快速翻阅,目光忽然停留在其中一页。

这一页的末尾,被人整齐地撕掉了,留下了一道参差不齐的锯齿状边缘。

【滴——检测到微弱墨迹残留,正在进行高精度扫描……】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扫描结果:残页记录为‘龙骧军团·第三营·军械折损报备’,数量……】

系统报出的数字,与苏半夏之前从那几个库吏怨灵记忆中获得的私印密信上的数字,赫然对不上。

出入极大。

“胡掌柜,你再仔细想想,三年前你岳父把东西送来时,除了那些话,还有没有说别的?”苏半夏抬头追问。

胡四海努力地回忆着,肥胖的脸上满是恐惧:“别的……哦,对了!他当时跟丢了魂一样,嘴里一直反复念叨着一句话……他说‘李副将的账对不上,要出大事了,要出大事了……’”

李副将。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萧无咎耳边轰然炸响。

——李忠。

那个三年前在北境血战中,为救他而“壮烈牺牲”,被他亲手写下悼词追封的得力副将。

就在这时。

“咻——!”

一声极其尖锐、代表着最高警示的哨箭声,从茶楼之外呼啸而起。

窗户“吱呀”一声被推开,青黛的身影如一道青烟般急掠而入,脸色凝重地报告:“主子,影卫。大量的影卫正在包围茶楼。”

“影卫?”

胡四海听到这两个字,仿佛听到了死神的召唤,他眼中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吞噬,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不能留!这东西不能留!”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竟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面目狰狞地朝着苏半夏手中的账簿狠狠刺去,试图在被抓前销毁这唯一的证据。

“找死!”

萧无咎眼中杀机暴涨,看也没看,反手一掌拍出。

胡四海那肥硕的身躯如同一个破麻袋般被击飞,撞在墙上,哼都没哼一声便晕死过去。

“从密道走!”萧无咎当机立断,一把夺过账簿塞进苏半夏怀里,同时一脚踹开雅间内的一处暗门。

暗门后,是一条狭窄而阴暗的密道。

三人不敢有丝毫耽搁,飞速撤离。

密道的出口,竟然是茶楼后巷一处散发着恶臭的污水渠。

然而,当萧无咎第一个推开渠口的铁栅栏,跃上巷道时,脚步却猛地一顿。

苏半夏紧随其后,刚一抬头,便感到一股冰冷的杀气扑面而来。

后巷的尽头,斩风负手而立,他身后,还站着三名气息森然的影卫,已然将他们的退路完全封死。

斩风的脸上,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他甚至还鼓了鼓掌。

“王妃好手段,竟能看破靴底的纹样,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

他嘴上说着赞赏的话,眼神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话锋一转,变得森然无比:

“可惜,今日,你们和这本账簿,都得永远留在这里。”

话音未落,斩风猛地一挥手,下达了绝杀的命令。

“杀!”

四道身影,如四道催命的鬼影,化作凌厉的刀光,从四个方向合围而来。

刀阵森然,杀气瞬间沸腾。

萧无咎将苏半夏护在身后,长剑出鞘,迎了上去。

但他因连续动用内力压制噬心蛊,本就状态不佳,此刻气息明显有些不稳,唇色泛着一丝不正常的青紫。

“噗嗤!”

一个疏忽,他的左臂被一道刀锋划开,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苏半夏死死护住怀中的账簿,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着萧无咎愈发苍白的脸色,一股决然涌上心头。

不能再靠回溯记忆了。那代价太大。

但“阴阳判官”的力量,绝不止于此。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将体内剩余不多的功德之力,疯狂地灌注于自己的双眼。

——阴阳判官,开眼。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充斥了她的眼眶。

眼前的世界,仿佛被剥离了色彩,化作了由黑白灰三色构成的气运流。

她猛地抬头,越过激战的刀光剑影,目光死死锁定在为首的斩风身上。

这一刻,她“看”到了。

在斩风的胸口,膻中穴的位置,赫然盘踞着一团不断蠕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气旋。

【滴!】

【发现特殊能量体!】

【目标体内被种下‘子母连心蛊’,母蛊持有者可随时引爆子蛊,致其心脉寸断而亡!】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清晰。

就是这个。

苏半夏抓住那一闪而逝的机会,运足气力,用尽全身的力气厉声喝道:

“斩风统领!你胸口膻中穴的蛊虫,最近是不是每夜丑时,都会准时刺痛?!”

这一声清喝,仿佛一道晴天霹雳,在混乱的巷战中轰然炸响。

正挥刀猛攻的斩风,整个人的动作,在这一瞬间,猛然僵住。

他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冷与戏谑,如同面具般轰然破碎,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见了鬼一般的惊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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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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