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是苏半夏恢复意识后唯一的知觉。
像是有人用一根烧红的铁钎,从她颅骨正中狠狠贯入,再疯狂搅动。
每一次心脏的搏动,都会引发一阵神魂撕裂般的抽痛。
她猛地睁开眼,视线里却并非预想中的黑暗,而是一片晃动的、粘稠的猩红。
是盖头。
她正坐在一顶剧烈颠簸的喜轿里。
身上,是沉重得几乎要将她压垮的凤冠霞帔,层层叠叠的云锦与金丝刺绣,繁复到了极致,每一寸布料都仿佛浸透了冰冷的死气,正贪婪地吸食着她本就所剩无几的体温。
“咚!咚锵!咚咚锵——!”
轿外,锣鼓喧天,唢呐高亢。
可那本该喜庆的调子,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喉咙,吹奏出的每一个音节都走了调,七拐八绕,最终汇成一股说不出的悲怆与诡异,更像是……在为一场盛大的葬礼开路。
这是哪?我是谁?
无数混乱的念头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却抓不住任何一帧清晰的画面。
她只记得一片足以吞噬一切的“无”,和一个决绝的、跳入其中的背影。
不,不对……她还记得一个名字。
萧……
“嘶——!”
那个姓氏刚在心底浮现,识海深处便如遭雷击,剧痛瞬间放大了十倍。
逼得她眼前发黑,险些再度昏死过去。
不能坐以待毙。
苏半夏强忍着眩晕,抬手便想去掀那方血红的盖头。
然而,手腕刚一抬起,便被一股冰冷坚硬的力量猛地拽住,动弹不得。
“哗啦——”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颠簸的轿内显得格外刺耳。
她低下头,透过盖头下沿的缝隙,瞳孔骤然收缩。
一只纤细的金丝锁链,不知何时已牢牢扣在了她的右手腕上。
那链身不过小指粗细,表面却闪烁着流光,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比米粒还小的血色符文,正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封禁之力。
链子的另一端,死死锁在了轿内那根由百年沉香木雕琢而成的轿栏上。
她,被当成囚犯一样,锁在了这顶诡异的喜轿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半夏心中警铃大作,她不再试图去掀盖头,而是用左手飞快地摸向自己的脉搏。
脉象沉、细、涩、弱……宛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更可怕的是,她那双本该洞悉万物的寂灭瞳,此刻竟感应不到丝毫灵力,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膜彻底封死。
她所有的医术、通灵的本事,都随着那段空白的记忆,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她心沉谷底之际,轿帘被一只涂着鲜红蔻丹的、肉乎乎的肥手,“哗”地一声掀开了。
一张堆满了虚假笑意的老脸探了进来,那双浑浊的三角眼在她身上滴溜溜一转,声音又尖又利,像是用指甲在刮擦铁锅:
“王妃,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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