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停尸房里,灯火通明。那具从老槐树下挖出来的枯骨已经被清洗干净,静静地躺在解剖台上。因为年代久远,骨骼表面的骨质层已经变得酥脆,轻轻一碰似乎就会掉渣。
沈晚戴着特制的薄皮手套,手里拿着探针,眉头紧锁。这骨头太老了,常规的尸检手段根本派不上用场。肉眼只能看出没刀伤、没骨折,但具体死了多久、怎么死的,简直是个谜。
“大人,这骨头都快成灰了,咱们还能验出点什么来吗?”旁边的老仵作有些底气不足地小声嘀咕,“我看这少说也得埋了三四十年了吧,肉都烂光了,毒啥的估计也跟着渗进土里了。”
“没那么久。”沈晚摇了摇头,目光紧紧锁在那块头骨的骨缝上,“从骨骼的钙化程度和风化色泽来看,应该是在二十年上下。但这不够精准,我要的是确切的日子。”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阵清脆的机械音。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难度陈年尸骨溯源需求。正在匹配专属技能……恭喜宿主解锁“千年枯骨年代精准溯源”技能!】
【技能描述:可通过骨密度测定、微量毒素沉积分析及环境同位素检测,精准判定死亡年份(误差不超过三个月)及死因,哪怕是陈年积案,也能让骨头发言。】
沈晚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嘴角微微上扬:“有了。”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枯骨在她视野里已经完全变了样。原本灰暗的骨骼上浮现出一个个闪烁的数据光点,骨质的纹理像是一棵树的年轮一样清晰可见。
“苏墨,把‘骨镜’递给我。”沈晚伸出一只手。
苏墨立刻将那个新研制的放大镜工具放在她手里。
沈晚拿着骨镜,仔细观察着死者牙齿的磨损程度和股骨的骨端闭合情况,一边看一边报数:“骨骺线已经完全闭合,且有明显磨损,死者年龄在三十到三十五岁之间。牙齿表面的牙结石沉积模式显示,生前喜食甜食,且长期服用某种药物……”
她顿了顿,将探针刺入死者的鼻窦深处,取样放在特制的试剂皿中。只见试剂皿里的液体微微泛起了一丝诡异的淡紫色。
“找到了。”沈晚放下工具,长出了一口气,“骨髓深部残留有微量的生物碱反应。这不是外伤致死,是毒杀。”
“毒杀?”苏墨惊讶地凑过来,“都二十年了,还能验出毒来?”
“这毒不一般。”沈晚指着那试剂皿,“这是‘牵机慢毒’。这种毒在当时可是稀罕物,发作慢,服下后半个月内人只会觉得体虚乏力,像得了重病,最后在睡梦中因为呼吸肌麻痹死去。若是普通的仵作验尸,只会以为是病故,绝对查不出是中毒。”
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周老吏听到“牵机慢毒”四个字,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颤巍巍地喊道:“牵机慢毒?你说的是牵机慢毒?!”
沈晚转头看他:“周叔,您知道?”
周老吏扶着桌角,脸色惨白:“怎么会不知道!二十年前,沈大人查的那个案子,那个嫌疑人——当时还是户部侍郎的李太傅,他家里就有这种药!当时那个失踪的账房先生叫刘三,就是李太傅的心腹。后来刘三不见了,李太傅对外宣称他是暴病身亡,连夜拉出去烧了,尸首都没给看。难道……原来刘三是被毒死后埋在了那儿?”
沈晚点了点头,眼神愈发冷冽:“技能溯源判定,这具尸骨的死亡时间就在二十年前秋闱前后,误差不超过三个月。这个时间点,跟沈父亲手记录的刘三失踪时间,分毫不差。”
“这就对上了!”苏墨猛地一拍大腿,“原来当年的‘暴病身亡’是个幌子,实际上是为了灭口!”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扣击声,紧接着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沈兄,听说大理寺挖到了‘宝贝’,我特来讨杯茶喝,顺便送点好东西。”
门帘一挑,走进来一位身穿淡青色长衫的男子,手里提着个精致的木盒,正是客居京城的毒理高手安尘。
“安兄来得正好。”沈晚也不见外,直接指着那试剂皿,“你看看这个,是不是我想的那种‘牵机’?”
安尘放下木盒,凑近看了看,鼻子微微动了动,随即笑道:“沈兄好眼力。这确实是‘牵机’的变种,只是配方更加阴毒。这种毒药当年制作极其繁琐,而且原料多来自西域,在京城黑市上一两能换一座宅子。能用得起这种毒的人,非富即贵,而且还得是有头有脸的高官,寻常富商连边儿都摸不着。”
安尘打开手里的木盒,取出一包粉末洒在试剂皿里,只见那淡紫色的液体瞬间变成了深黑色,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看,这就是‘返魂粉’,遇此毒则变色,铁证如山。”安尘摇着扇子,语气里带着一丝寒意,“此毒乃是宫廷御医配给重臣调理用的‘秘药’,若是剂量稍大便是剧毒。二十年前,能拿到这药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沈晚看着那漆黑的液体,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音。
“户部侍郎,心腹账房掌握贪墨证据,突然失踪,死于宫廷秘毒,最后被埋在无人问津的旧宅……”沈晚抬起头,目光如炬,“苏墨,去把卷宗里所有关于李太傅的记录都调出来。这只老狐狸,就算是退休归隐了,我也得把他从窝里揪出来!”
周老吏此刻老泪纵横,哽咽道:“沈大人……不,大小姐,当年沈大人就是因为查不到刘三的尸首,拿不到实证,才被李太傅反咬一口,说他是诬陷朝廷命官,最后郁郁而终。现在……现在尸首有了,毒也有了,咱们终于能给沈大人翻案了!”
“不仅仅是翻案。”沈晚看着那具静静躺着的枯骨,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那个被残忍灭口的可怜人,还有父亲在灯下伏案疾书、满眼失望的背影,“这是为了公道。苏墨,行动吧。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更不会因为尸骨腐烂就被掩埋。”
“是!”苏墨抱拳转身,那身影在灯火下拉得很长,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