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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道左生变

京郊,荒草没人。

一座破败得连神像都只剩半个脑壳的土地庙里,冷雨正顺着断裂的椽木滴滴答答地往下砸。

算无遗踉跄着撞进庙门,半边身子都被泥水糊透了。

平日里那副运筹帷幄、指点江山的从容劲儿早就喂了狗,鼻梁上那副精巧的水晶镜片碎了一半,挂在耳朵上颤颤巍巍,显得滑稽又凄凉。

“跑啊,怎么不跑了?”

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从神像后的阴影里飘了出来。

算无遗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

只见萧无咎一身玄色劲装,单手拎着那柄饮过无数胡虏鲜血的重剑,正一步步从黑暗中走出来。

剑尖划过青石地面,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萧……萧王爷,动作真快啊。”算无遗惨笑一声,索性靠着泥塑的台座坐了下来,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萧无咎的剑尖直接抵住了他的喉咙,力道精准,恰好刺破一层油皮,却又不至于要了命:“青禾在哪?地穰君的本尊又在哪?”

“你以为你赢了?”算无遗没回答,反而抬起那只还算完好的眼睛,死死盯着萧无咎。

他脸上的肌肉扭曲地抽动着,竟露出了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牙缝里全是血沫子,“萧无咎,你领过兵,打过仗,该知道什么叫‘弃卒保帅’。这京城的粮价稳不稳,丰年庄保不保,打从一开始……君上就没在意过。”

萧无咎眸色一沉,剑锋前送半分:“说明白点。”

“棋盘被掀了,不是因为下输了,而是因为……君上已经不需要棋子了。”算无遗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这乱世的火,烧得还不够旺。恐惧、贪婪、愤怒……这些‘养分’,我们已经收割够了。”

就在这时,萧无咎敏锐地察觉到庙外掠过一丝极轻的风声。

他眼神一厉,下意识地侧头回望。

就在这分神的刹那,算无遗猛地合上嘴,“咔嚓”一声轻响。

“你!”萧无咎猛然回头,一把掐住算无遗的下颚,却已经迟了。

算无遗的瞳孔瞬间扩散,暗黑色的血液顺着嘴角溢出。

他死死抓着萧无咎的袖子,最后一口气化作了一声含糊不清的呢喃:“……盛宴,开始了。”

他的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

萧无咎冷着脸松开手,任由这具尸体瘫软在地。

他在算无遗身上搜寻了一番,指尖忽然触碰到一个冰凉的硬物。

从算无遗的袖筒里,滑落出一枚巴掌大的令牌。

那令牌非金非木,摸上去竟有一种类似皮肤的温润质感,上面刻满了扭曲的根须图案,仿佛某种活物在蠕动。

令牌的正中心,嵌着一小块拳头大小的晶石。

萧无咎正皱眉审视,那晶石竟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原本温润如玉的光泽开始迅速暗淡,变得如同枯萎的枯叶。

---

战王府密室内,烛火摇曳。

苏半夏死死盯着桌上那枚令牌,阴阳眼的感知模式早已开启。

在她的视界里,这哪里是什么令牌?

这分明是一个正在不断向外散发波动的“信号发射器”。

“这不是什么身份信物。”苏半夏抽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小心翼翼地刺入令牌边缘。

“噗”的一声,一缕灰黑色的气息顺着针孔钻了出来,那味道苏半夏太熟悉了——古井里的“秽种”,还有那些寸草不生的黑土。

“它的内部结构正在崩解。”苏半夏的面色愈发凝重,指尖在那块逐渐失去光泽的晶石上摩挲,“萧无咎,你看这里,这些波纹……它在释放一种微弱的‘呼唤’,正试图与地下的某些东西建立连接。”

萧无咎站在她身后,手按剑柄,声音低沉:“你是说,算无遗只是个诱饵?这玩意儿是用来标记位置的?”

“更准确地说,它是一个‘锚点’。”苏半夏抬头,目光穿透了密室的墙壁,直视着虚空,“它在主动消散,把自己当成养分投喂给地脉,顺便……把地穰君想要的那种力量‘引’过来。青禾的失踪,估计也跟这个定位程序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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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连夜返回京城。

虽然官府已经查封了丰年庄,造假案也闹得沸沸扬扬,粮价开始回落,百姓们都在欢呼雀跃,觉得日子有了盼头。

但在苏半夏的眼里,这繁华的京城,此刻就像是一个坐在火药桶上的胖子。

“系统,全城扫描。”她心中默念。

阴阳眼的感知范围瞬间拉大。

原本平稳厚重的地脉金光,此时却像是一张破损的渔网,到处都是漏点。

“东市旧井、西城染坊、丰年庄总号……”苏半夏低声念叨着这些名字,“这些地方,全是咱们之前拔掉的钉子。可你看,这些节点非但没消失,反而正发出一种跟令牌同频的‘共振’。”

这种震动极其微弱,却像是一颗沉睡中的心脏,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恢复跳动。

她将所有的感知力集中到一点,最后,目光死死锁定了城北的一个方向。

“城北……皇家观星台旧址。”

萧无咎动作极快,片刻后便从案头翻出了一叠发黄的舆图。

“找到了。”他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一点,“这观星台旧址,前朝曾是一处‘地坛’,专门用来祭祀土地神。后来因为所谓的地气紊乱、建筑开裂,才被废弃。再看你标注的这几个共振点——水利枢纽、旧城墙根、万人坑。这全是京城地气最敏感、也最容易出乱子的地方。”

萧无咎冷笑一声,眼中杀机隐现:“算无遗死前说,君上不需要棋子了。看来,他们是用这半年的经济战搞乱民生,让全城百姓陷入恐慌和绝念。这些负面情绪,就是最好的养分。现在,养分攒够了,棋子也就该卸磨杀驴了。”

“这是要直接在地脉里‘种树’啊。”苏半夏咬了咬牙,“走,去观星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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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观星台旧址。

这里地处荒僻,杂草丛生,巨大的石制观星台已经坍塌了一半,像是一具巨兽的残骸横亘在夜色中。

苏半夏和萧无咎借着夜色潜入地下祭坛。

越往下走,那种粘稠的压抑感就越重,连呼吸都变得有些费力。

推开最后一扇厚重的石门,眼前的景象让苏半夏的阴阳眼都差点被晃瞎。

那哪里还是什么祭坛。

原本坚硬的汉白玉地面,此刻竟变得像腐肉一样微微起伏,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诡异质感。

土壤不再是褐色,而是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幽蓝色。

在土壤之下,密密麻麻、如同血管般的发光根须正在疯狂蔓延,它们像触须一样律动着,与远处京城各处的节点遥相呼应。

而在整个根须网络的正中央,一株不到一尺高的小树苗静静地扎根在那里。

那树苗晶莹剔透,仿佛是用最极品的羊脂玉雕琢而成,叶片舒展间,竟然散发出一种宁静、祥和、甚至带着一丝“神圣”的秩序气息。

然而,苏半夏却看得头皮发麻。

因为在那圣洁的光芒下,树苗的根系正像贪婪的蚂蟥一样,大口大口地吸食着从土壤中渗出的丝丝缕缕灰黑色气息。

那些气息,全是城中百姓尚未散去的恐慌与怨念。

“这玩意儿……就是他们的‘母株’?”萧无咎手中的重剑微微颤鸣,一股极度的排斥感让他本能地想要出剑。

“别动!”苏半夏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脸色难看至极,“它在吸收负面能量转化成自己的‘秩序’。如果你现在一剑劈下去,巨大的杀气和毁灭欲望,只会变成它最好的补药。”

小树苗的叶片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仿佛在嘲笑这两位不速之客的无力。

苏半夏死死盯着那株幼苗,脑海中疯狂回想着系统里的残卷记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萧无咎,咱们这次……怕是撞上真祖宗了。”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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