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禁军大营那场所谓的“大练气考核”如期举行。只不过,这场考核不是为了选拔御龙卫,而是为了瓮中捉鳖。
萧如风一声令下,早已埋伏好的禁军精锐如神兵天降,冲进了悦来客栈,将那伙还没来得及撤离的北狄商队一网打尽。与此同时,巴图正准备往汤药桶里倾倒一大包毒粉时,被早已埋伏在旁边的苏墨一脚踹翻在地,当场人赃并获。
呼和、巴图,加上那伙商队,一个都没跑了。
尘埃落定后,禁军大营里并没有欢天喜地的庆祝,反而多了一份肃穆和认真。这场危机虽然解除了,但也给所有人敲响了警钟——军队的安全,不仅仅在于刀枪棍棒,更在于那些看不见的暗箭。
清晨的阳光洒在临时搭建的教习场上,几十名身穿军医服饰的人正围坐在一起,神情专注地看着前方。
沈晚站在中间,面前摆着几具此次遇难士兵的骨骼标本。她没有太多的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各位军医同仁,这次的惨痛教训,大家都看到了。凶手用的毒药阴毒,杀人于无形。如果我们还是只靠把脉、看舌苔,那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咱们的兄弟还得白白送死。”
她拿起一根肋骨,指着上面细微的裂痕:“这叫隐性骨裂。肉眼看不见,摸也摸不出,但如果不及时发现,士兵继续练气用力,骨头就会断裂,刺破内脏致死。今天,我要教大家的是‘骨骼内伤精准识别’法。”
李军医坐在最前排,手里捧着笔和小本子,记得密密麻麻,生怕漏了一个字。沈晚一边讲,一边亲自上手演示,如何通过按压触感判断骨骼深处的震动,如何观察皮肤表层下微妙的淤血色泽,甚至结合了苏墨改良的简易透光工具,让众人大开眼界。
“原来骨头还能这么看!”年轻的小军医忍不住惊呼出声,“这简直是开了天眼啊!”
“这叫科学。”沈晚正色道,“以后,这要成为咱们禁军,乃至全军军医的必修课。凡是有士兵受伤或者感到不适,不仅要查外表,更要查骨骼、查内脏深处。”
萧如风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感慨万千。等沈晚讲完一段,他走上前去,对着众人朗声说道:“都听好了!沈少卿传下来的这招,那是救命的宝贝!我已经上奏陛下,要在咱们全军推行‘士兵健康验骨制’!以后每个月,咱们都要给士兵做一次体检,特别是骨骼和内脏的排查!谁要是偷懒,谁要是学不会,军法伺候!”
众军医齐声应诺,声音洪亮。
没过几日,圣旨便到了。
新帝对于此次禁军投毒案极为震怒,同时也对沈晚提出的法医介入军队司法的制度大加赞赏。圣旨明令:将骨骼内伤识别纳入军队军医考核体系,各地驻军必须配备专业验骨工具,建立士兵健康档案。凡涉及士兵非正常死亡,必须第一时间联系大理寺法医介入,严禁草率结案。
这一道圣旨,无异于在军队司法领域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李军医被任命为首批推行官,负责编写《军队验骨实操手册》。他没日没夜地整理沈晚传授的技艺,把那些晦涩难懂的法医知识,转化成通俗易懂的歌诀和口诀,方便全军士卒学习。
“老李,这书写得怎么样了?”一个月后,裴云州带着沈晚来到军营视察。
李军医捧着一本厚厚的手册,献宝似的递上来:“成了!成了!这里面把各种内伤、中毒的骨骼特征都写全了,还配了图。我已经让人刻板印刷了,很快就能发到各个卫所。”
萧如风大笑着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沈晚的肩膀:“沈老弟,这次多亏了你!不仅帮我抓了内奸,还给我禁军留下了一笔无形的财富。现在这军营里的风气,那是焕然一新啊!兄弟们都知道,自己的身后有法医撑腰,练起兵来都带劲!”
沈晚看着眼前这些生龙活虎的将士,又看了看那本《军队验骨实操手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法医入军,这不仅是为了查案。”沈晚语重心长地说道,“更是为了守护。守护这些保家卫国的勇士,让他们流血不流泪,让每一份牺牲都清清楚楚,让每一分正义都落到实处。这才是真正的强军之道。”
“说得好!”裴云州接口道,“这法医技艺要是真能扎根军队,那咱们大梁的国防根基,可就稳如泰山了!”
夕阳西下,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晚望着大营的方向,虽然这一仗打赢了,但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法医的征途,才刚刚开始。而她,将带着这份使命,继续前行。
“走了!今儿个高兴,萧老哥请客,咱们去喝两杯!”林小弟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一把搂住萧如风的脖子。
“去去去!就知道蹭饭!”萧如风笑骂着,却也没推辞,“走着!今儿个不醉不归!”
欢笑声在晚风中飘散,军营的灯火渐渐亮起,照亮了这盛世的安宁与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