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内,龙涎香袅袅,却掩盖不住空气中那股子肃穆之气。
林小弟跪在丹陛之下,手里捧着那本厚厚的结案卷宗,声音洪亮而坚定:“……经臣与大理寺详查,白鹿书院王院长为了一己私欲,勾结奸商在笔墨中下毒,并私自篡改试卷,致使四名学子惨死,多人受害。此案性质之恶劣,实属罕见!”
新帝坐在龙椅上,翻看着那几份被涂改过的试卷,眉头越锁越紧,最后猛地将卷宗重重拍在御案上:“混账!科举乃国家选拔人才之本,是天下寒门弟子的唯一出路!这王德远读书读到了狗肚子里,竟然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可恶!”
“陛下息怒。”林小弟顿首道,“此案虽已告破,但臣以为,这不仅仅是个案。若不从制度上堵住漏洞,难保日后不会有张院长、李院长效仿。这笔墨能下毒,这试卷能私改,若是咱们不把这道门给焊死,科举的威信何在?天下的读书人心寒了,这大梁的根基也就动了。”
新帝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怒气,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沈晚:“沈爱卿,此事你是如何想的?”
沈晚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此案最可怕之处,在于那‘蚀骨墨毒’无色无味,若非微臣有特殊手段,寻常验尸根本查不出来。若是让这种有毒笔墨流入全国的考场,后果不堪设想。臣以为,必须将笔墨的管控,提到跟试卷保密一样的高度。”
“好!”新帝大手一挥,“林爱卿,你既有所思,便拟个章程来。朕要这科举场,干干净净,容不下一粒沙子!”
……
三日后,吏部衙门。
一份加盖了皇上御宝的圣旨,正式颁布天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即日起,推行‘科举笔墨统一抽检制’。凡科举所用之笔墨纸砚,皆由吏部统一采购、统一编号、统一检测。凡经大理寺法医验明无毒、合格者,方可加盖‘钦定’火印,发放至各州府考场。违者,斩立决!”
吏部大堂前的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笔墨商代表和即将负责科举抽检的官员。
沈晚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一根银针,面前摆着一排砚台。
“诸位可能觉得,这墨不就是黑泥吗?还能有多大点事?”沈晚的声音清亮,传遍了全场,“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这黑泥里能藏多大的祸害。”
她拿起一只普通的墨锭,滴入试剂,毫无反应。接着,她拿起另一只看似一模一样的墨锭,如法炮制。
“滋啦——”
墨锭表面瞬间冒起一股白烟,随后呈现出诡异的淡紫色。
“看清楚了!”沈晚指着那块墨锭,“这就是‘蚀骨墨毒’。这东西混在墨里,你们闻不出来,手感也摸不出来。但只要用了它,轻则头晕手抖,重则像那四个学子一样,骨骼尽碎而亡!”
台下的笔墨商们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冷汗直流。几个原本想在墨里掺点劣质胶水以此牟利的商家,此时更是吓得腿肚子转筋,手里的托盘差点没拿稳。
沈晚转过身,看着那些负责抽检的吏部官员,神色严肃:“日后这‘微量墨迹毒素检测’的方法,就是你们吃饭的家伙什。每一批笔墨,哪怕是只有一两,也要过这一关。谁要是敢在这个环节上偷懒,或者是收了商家的好处放水,一旦查出来,别怪我沈晚不讲情面,到时候你们自己去大牢里跟王院长作伴!”
“下官遵命!一定严查!”众官员齐声应道,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响亮。
林小弟站在沈晚身侧,此时接过话茬,脸上带着一种少见的威严:“笔墨的问题解决了,这试卷的管理也得改!从今往后,所有试卷实行‘糊名’制度,考生的名字必须封死,考官只能看文章,不能看人名!阅卷实行三人交叉制,一份卷子至少三个人看,分数出入太大就要复审!整个阅卷过程,全程有御史台监督,谁敢私改一个标点符号,立地免职!”
这番话一出,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那些清流派的学子代表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高呼“陛下圣明”。
接下来的几日,沈晚手把手地教会了第一批抽检官如何识别毒素,林小弟则忙着完善整个科举的铨选流程。两人默契配合,一个管物,一个管人,将这科举的漏洞堵了个严严实实。
回京的马车上,林小弟难得没像往常那样嘻嘻哈哈,而是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师妹啊,这次多亏了你。”林小弟拍了拍胸口,“你说这读书人也真是不容易,以前只怕考不上,现在还得怕笔墨有毒。咱们这一趟,算是把这百年大计的地基给夯实了。”
沈晚整理着手边的案卷,微微一笑:“林师兄言重了。这本就是你的功劳,我只是个拿刀的。不过,这地基夯实了,房子才能盖得高。我看新帝这次对你也是青眼有加,你这吏部尚书的位置,怕是要坐得更稳了。”
“哎,稳不稳的另说,只要对得起这身官袍,对得起天下读书人,我就知足了。”林小弟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沈晚,“来,这是我在江南特意买的桂花糕,趁热吃,别凉了。”
沈晚接过糕点,看着林小弟那张朴实的圆脸,心里暖暖的。这一路走来,虽然凶险不断,但能看到这世道因为他们的努力而变得好那么一点点,所有的辛苦也就值了。
“驾——”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向着京城的的方向奔去。而在那遥远的海边,一场更为诡异的怪病,正悄然酝酿,等待着这群正义使者的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