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咸腥味，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苏墨带着一队禁军，驾着轻便快船，沿着望渔村崎岖的海岸线一路向东搜索。
“苏头儿，这海岸线全是礁石，咱们真的能找到那排污口吗？”一名年轻的禁军士兵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大声喊道，“这海看起来都一样浑浊啊！”
“别废话！眼睛都给我放亮得像铜铃一样！”苏墨站在船头，手里拿着沈晚特制的试纸，时不时往海水里蘸一下，“师父说了，这重金属污染不是均匀分布的，肯定是顺着水流往外扩散。离源头越近，这颜色变得越快！”
快船绕过一块巨大的龟背礁，突然，一股刺鼻的酸臭味扑面而来，比之前任何一处都要浓烈。
“停！就在这儿！”苏墨大喝一声。
快船稳住，苏墨拿起试纸往水里一探。只见试纸刚一入水，瞬间变成了漆黑色，甚至还冒出细微的气泡。
“好家伙！这毒得厉害，简直比毒药还毒！”苏墨倒吸一口凉气，指着前方一块不起眼的乱石滩，“快，靠过去！看看那水是从哪儿流出来的！”
几名禁军跳下船，扒开那些缠满海藻的乱石，只见岩石下方竟然有一个碗口粗的铁管子，正哗啦啦地往外喷吐着黑褐色的污水。这污水排入海中，瞬间染黑了一大片，随着潮汐直冲望渔村的方向。
“找到了！这就是罪魁祸首！”苏墨眼疾手快，顺着管子的痕迹往海面上看去，“这管子肯定连着船！这管子有浮力装置，是跟着船移动的！”
他立刻掏出信号弹，对着天空“砰”的一声打出一道红色的烟雾。
不远处，早已整装待发的萧如风看到信号，猛地一挥令旗：“全速前进！目标东南方三海里！封锁海域，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过！”
……
海面上，一艘体型庞大的双桅冶炼船正在缓缓移动。船身上没有悬挂任何旗帜，通体漆黑，像个幽灵。船尾处，几个赤裸着上身的壮汉正操纵着起重机，将一个个沉重的大铁桶往海里扔。
“快点！快点！趁着涨潮，把这些烂摊子都处理干净！”一个穿着锦绸马甲的胖子站在甲板上，手里转着两颗铁胆，催促道，“这批货要是再不卸，咱那炉子就得停火了！”
这胖子正是这一带最大的海商兼冶炼场主，赵商户。
“掌柜的，这……这也太多了吧？最近查得严，要是被人发现了……”旁边一个手下有些犹豫。
“怕个屁！这片海域是谁的地盘？那是‘海神’的地盘！”赵商户冷笑一声，“那些穷渔民一个个死得不明不白，都以为是海神发怒呢，哪个敢出来查？咱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倒了这一年多了，不也好好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不，是战船破浪的声音。
“禁军！是禁军的水师船队！”瞭望塔上的伙计声嘶力竭地喊道。
赵商户手里的铁胆差点掉在地上，他慌忙跑到船舷边一看，只见三艘巨大的战船呈品字形包抄过来，船头那“萧”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妈的！怎么来的这么快！”赵商户脸色煞白，“转舵！快转舵！往深海跑！”
“赵掌柜！你跑不掉了！”
萧如风站在领头战船的船头，气沉丹田，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他手中长弓拉满，“崩”的一声弦响，一支利箭带着风声呼啸而来，直接钉在了冶炼船的舵盘上，吓得舵手抱头鼠窜。
“给我围上来！降帆！挂索！”
随着萧如风一声令下，无数带着铁钩的绳索飞射而出，死死扣住了冶炼船的船舷。禁军士兵们如同下山的猛虎，顺着绳索滑了过去，冲上了甲板。
“都别动！谁动谁死！”
赵商户的手下们平日里欺负欺负渔民还行，哪里见过这等阵仗，瞬间被吓得腿软，一个个抱头蹲在地上。
苏墨一马当先，冲到赵商户面前，一脚踹在他那肥硕的屁股上：“姓赵的，咱们又见面了！这滋味如何啊？”
赵商户趴在地上，还在嘴硬：“哎哟！官爷！这是误会！误会啊！我……我只是个做生意的商船，在这儿……在这儿避风呢！对，避风！”
“避风？”萧如风大步跨上甲板，一脚踢翻旁边一个还没来得及扔的大铁桶。只见那铁桶盖子开了，里面流出黑乎乎、泛着金属光泽的废渣，那股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避风能避出这一船的毒屎来？”萧如风指着那些铁桶，冷笑道，“好一个避风！你这避的是王法吧！”
就在这时，一艘小渔船靠了过来，陈渔民带着几个水性好的小伙子跳上了大船。
“就是他！就是这艘船！”陈渔民一眼就认出了赵商户，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半个月前那个晚上，老子亲眼看见你这艘船在这儿倒东西！你还想抵赖？你看那管子，那管子是不是接着你们船底？”
苏墨此时已经从船舱里搜出了一本厚厚的账本，他翻了几页，读道：“某月某日，夜，倾倒冶炼废渣三十桶；某月某日，倾倒含铅废水五十石……好家伙，记得比我家账都清楚！”
他把账本往赵商户脸上一摔：“这是证据吗？这也叫误会？”
赵商户看着那本账本，又看了看周围寒光闪闪的刀剑，终于瘫软在地，汗如雨下：“官爷……官爷饶命！我招！我都招！”
“为什么要往海里倒？”萧如风厉声喝问。
赵商户哆哆嗦嗦地说道：“省……省钱啊！正规处理这些废料，得运到官府指定的矿场去销毁，那得花多少银子啊？我这小本生意，哪耗得起？我就想……想这大海这么大，冲一冲也就没了。谁知道……谁知道那些鱼吃了会死人啊……”
“你不知道？”苏墨气得想踹他，“那你还散布谣言说这是‘海神降罪’？”
“那……那也是为了掩盖啊！”赵商户哭丧着脸，“村里死人那几天，我怕出事，就花了点银子让人放风说是海神发怒。我想着，只要他们信了神，就不敢查咱们了。谁知道……还是栽了。”
“为了你那点黑心钱，你害死了多少条人命？毁了多少个家庭？”萧如风怒极反笑，“赵商户，你这心，比这海里的毒还要黑！把他给我绑了！连人带船，一并押回望渔村！让乡亲们好好看看这个‘海神’的真面目！”
“是！”
赵商户像条死狗一样被拖了下去。海风吹散了船上的恶臭，却吹不散这人心里的阴霾。苏墨站在船头，看着远处渐渐清晰的渔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师父这回可是立大功了。”苏墨喃喃道，“这不仅是抓了坏人，更是救了这一方水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