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法庭弦断后的火光危机
法庭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沈观那句“琴声,不会说谎”,像最后一根稻草,终于压垮了赵婉瑜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旁听席上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被告席上那个单薄的身影。
他们等待着,等待着一场注定无法完成的演奏,等待着一个谎言的最终破灭。
赵婉瑜低着头,乌黑的长发垂下,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
但沈观能看到,她放在栏杆上的双手,正在剧烈地颤抖。
那不是表演出来的悲伤,而是一种被逼入绝境后,猎物在捕兽夹中无法抑制的、濒死的痉挛。
他推测的没错,当所有退路都被堵死,当所有伪装都被撕碎,这种极度自负又极度自卑的人,不会选择束手就擒。
她会选择用最惨烈的方式,将整个棋盘掀翻。
沈观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共鸣频率分析报告递交给法警,动作沉稳,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在与法警擦身而过的瞬间,他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用只有身旁秦岚才能听到的音量,急速地说:“注意她的包,可能有极端行为。”
秦岚的瞳孔猛地一缩。
几乎就在沈观话音落下的同一秒,被告席上的赵婉瑜,动了。
“不——!!!”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猛地刺破了法庭的死寂。
她豁然抬头,那张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扭曲的疯狂。
泪水和汗水混合在一起,让她看起来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们都在撒谎!你们串通好了陷害我!!”她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双手胡乱地挥舞,“什么音色指纹!什么共鸣模式!都是你们编造出来的!你们这群骗子!”
审判长猛地一敲法槌,厉声喝道:“被告!肃静!法警!”
两名法警立刻上前,试图控制住情绪失控的赵婉瑜。
然而,所有人都低估了她此刻的疯狂。
这声嘶力竭的咆哮,根本不是崩溃,而是一个信号,一个为她接下来行动争取时间的烟雾弹!
就在法警靠近的一刹那,赵婉瑜猛地转身,以一种谁也想象不到的敏捷,从脚边的随身手提包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喷瓶,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攥住了一个金属打火机!
“小心!”秦岚的吼声和她的动作一样快,整个人如猎豹般扑了过去。
但,晚了。
“嗤——”
一股刺鼻的酒精味瞬间弥漫开来。
赵婉瑜根本没有丝毫犹豫,将瓶中的液体尽数泼向了离她最近的、旁听席边上那厚重的深红色天鹅绒窗帘!
“咔哒。”
打火机清脆的声响,在这片混乱中,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呼——!!!”
一簇幽蓝色的火苗,像一条贪婪的毒蛇,瞬间舔上了浸满酒精的窗帘。
下一秒,整片窗帘轰然爆燃!
橘红色的火舌卷着浓烟,以摧枯拉朽之势,疯狂地向上蔓延,几乎是眨眼之间就触碰到了天花板!
“啊——!!”
“着火了!!”
旁听席彻底炸开了锅。
人群像被捅了的马蜂窝,恐慌瞬间传染了每一个人。
尖叫声、哭喊声、桌椅被撞翻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整个庄严肃穆的法庭,顷刻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赵婉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趁着所有人都被火光和恐慌吸引的瞬间,像一条泥鳅般,从两名法警的空隙中钻了出去,疯了一样冲向法庭侧面的紧急出口。
“控制住她!”秦岚眼眶欲裂,她想去追,但身后是数百名陷入踩踏危机的无辜民众。
作为警察的本能让她瞬间做出了判断。
“所有安保人员!立刻组织疏散!从正门走!不要乱!”她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嘈杂,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一组跟我控制火势,二组去追!快!”
她一把抓起对讲机,用最快的语速吼道:“指挥中心!指挥中心!第一法庭发生纵火事件,请求消防紧急支援!重复,请求消防紧急支援!嫌疑人赵婉瑜正向东侧门逃窜!”
下达完指令,秦岚的目光立刻在火场中搜寻。
她看到沈观,那个男人在这种地狱般的场景里,冷静得像一块冰。
他没有丝毫慌乱,第一时间就冲到了墙角,拎起了那儿的干粉灭火器。
沈观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拔掉保险销,对准火焰根部,用力压下。
“呲——”
大量的黄色干粉喷涌而出,暂时压制住了火舌的蔓延。
就在这一刻,沈观的目光,却越过火焰,死死锁定了赵婉瑜逃窜的方向。
那个女人像只没头的苍蝇,在混乱的人群中推搡着,撞倒了一位老人也毫不回头,她的目标只有一个——侧门。
那里,是她唯一的生路。
沈观眼神一凛,将已经喷空的灭火器猛地扔在地上,没有丝毫犹豫,他改变方向,不再救火,而是以一种惊人的爆发力,穿过逆流的人群,抢先一步冲到了侧门前。
他张开双臂,像一堵墙,冰冷地、决绝地,挡在了赵婉瑜的面前。
“砰!”
正疯狂奔跑的赵婉瑜一头撞在了沈观的胸口,被巨大的力量反弹得后退了两步,狼狈地跌坐在地。
她抬起头,看到沈观那张在火光映照下忽明忽暗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任何怒火都更让她感到刺骨的寒意。
绝望,彻底吞噬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滚开!!”赵婉瑜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她撑着地,猛地从地上弹起。
就在她起身的瞬间,一道银光,从她的袖口中闪电般地滑出!
那是一把被磨得极其锋利的小刀,刀片很薄,像手术刀,在跳动的火光下,反射出致命的寒芒。
她疯了,彻底疯了!
“去死吧!”
淬了毒的怨恨从她眼中喷涌而出,她握着刀,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沈观的心脏狠狠捅了过去!
电光石火之间,沈观的身体猛地向左侧扭转,以一个常人难以做出的极限动作,堪堪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嘶啦——”
刀锋没能刺入他的胸膛,却在他格挡的左臂上,划开了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
布料被瞬间撕裂,一股滚烫的液体随之喷涌而出。
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急速滑落,在指尖汇聚,然后一滴、一滴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火光映照着他手臂上那道狰狞的血痕,也映照着赵婉瑜那张扭曲到极致的脸。
空气中,浓烟、酒精和鲜血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对峙气息。
沈观甚至没有去看自己的伤口,他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锁着眼前的女人,那平静的眼神深处,终于燃起了一簇冰冷的火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