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大堂，今日的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平日里威严庄重的大堂，此刻挤满了人。除了吏部上下的官员，连都察院和御史台的大人们也都到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堂中央，那里跪着两个人：一个是瑟瑟发抖的张书吏，另一个则是被五花大绑、满脸横肉的刘郎中。
林小弟端坐在大堂正上首，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面色沉峻如铁。他猛地惊堂木一拍，“啪”的一声脆响，震得大堂里鸦雀无声。
“刘郎中，到了这步田地，你还有什么话说？”林小弟冷冷地盯着他。
刘郎中虽然被绑着，脖子还是梗着，嘴里还在硬撑：“尚书大人，下官冤枉啊！这张书吏自己办事不力，想要栽赃陷害我，这满屋子的同僚谁不知道我跟王考官平日里交情甚笃？我怎么可能杀他？这分明是有人要借我的手搞垮吏部！”
“交情甚笃？”沈晚从侧门缓缓走出，手里拿着一份验尸格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刘大人，这份‘交情’还真是沉甸甸的。根据大理寺的法医勘验，王考官死于‘断肠散’慢性中毒。这毒药并不是一次致死，而是长达半年的积累。最关键的是，这毒药并不是王考官自己吃的，而是混在他每天下午必吃的绿豆糕和茶水里。”
她停下脚步，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经过排查，这半个月里，只有你，刘郎中，每天雷打不动地亲自给王考官送点心。这种‘体贴’，不知刘大人自己信不信是友情的体现？”
刘郎中额头上的冷汗流了下来，还在狡辩：“那……那是下属对上司的关心！那绿豆糕我是从外面买的，我自己也吃了，怎么没事？分明是张书吏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在后面搞鬼！”
“是不是搞鬼，让他自己说。”
林小弟一挥手，两名禁军押着一个黑衣人走了进来。正是昨晚被抓的那个杀手家丁。这家伙一看见刘郎中，腿就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刘大人，您可别这么说。”那家丁带着哭腔喊道，“昨晚是您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让我进大理寺的牢房杀张书吏灭口的，您还让我带着话，说要是杀了人，就送我出城。这事儿大家都听到了，您可不能不认账啊！”
“你胡说！你个刁奴！”刘郎中气急败坏地吼道，“我根本不认识你！”
“不认识？”沈晚从袖子里掏出一叠银票和一把带血的匕首，“这银票上的号码，就是从你府里搜出来的那批；这匕首上的血迹，虽然你擦过了，但通过我的技术手段，依然能验出张书吏昨晚留下的血迹。铁证如山，你还想抵赖？”
张书吏此时也抬起头，颤颤巍巍地举着一本账册：“大人，这是刘郎中让我私下记录的‘账本’。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哪位考生的家里送了多少银子，哪张卷子被刘郎中改了分数。王考官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才被刘郎中下毒害死的！”
林小弟抓起那本账册，翻开一页，大声念道：“城南李员外之子，纹银三千两，改‘三等’为‘一等’；城东赵秀才，黄金十两，换得文章润色……刘郎中，这上面的笔迹，还有这试卷上涂改的朱批，起笔那个甩钩，可是你刘大人的招牌动作？你要不要当场比划两下，让大伙儿看看？”
说着，林小弟让人把几张涉案的试卷摊开在刘郎中面前，又递给他一支笔。
刘郎中看着那熟悉的字迹，又看了看周围那一双双愤怒的眼睛，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知道，这回是神仙也救不了他了。他瘫软在地，像一摊烂泥，再也不吭声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太监尖锐的唱喝声：“圣旨到——”
林小弟立刻率领众人跪接圣旨。
太监展开明黄色的圣旨，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吏部郎中刘某，结党营私，收受贿赂，篡改铨选试卷，更因行迹败露，残忍毒杀考官王某，罪大恶极，人神共愤！即刻判处刘某斩立决，抄没家产，以此谢天下！涉案考生，一律取消资格，终身禁考！同流合污之官员，严惩不贷！张书吏举报有功，擢升为主事，赏银百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圣旨读完，几名禁军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刘郎中拖了下去。求饶声在大堂里回荡，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外。那些涉案的考生代表，一个个面如死灰，被带下去听候发落。
处理完这些人，林小弟站起身，环视四周，语气严肃：“各位同仁，今日之事，不仅是除害，更是警醒！吏部乃六部之首，选拔官员是国家的根本。刘郎中这只蛀虫虽然除掉了，但这屋子里的霉味儿还没散尽！”
他指着身后的阅卷房：“从今天起，阅卷房全面封锁，所有试卷重新复核！苏墨，你带人把刘郎中留下的烂摊子收拾干净。哪怕是一张卷子、一瓶墨水，只要是跟他沾边的，统统排查一遍！这次铨选，必须干干净净，要让天下读书人看到，咱们大梁的官场，容不得半点沙子！”
“是！”苏墨抱拳领命，转身带着一队差役冲进阅卷房，开始清理那些被玷污的试卷。
看着忙碌起来的同僚们，林小弟转头看向沈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师妹，这回多亏了你。要是没有那‘骨骼时序检测’，这家伙指不定还要赖多久。这下子，吏部的天，总算是亮了。”
沈晚微微一笑，看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天亮了是好事，但以后还要时刻提防着别再让乌云遮住。师兄，你的担子，可不轻啊。”
“担子重不怕，只要心正，就能挑得起来！”林小弟拍了拍胸脯，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吏部的大堂外，阳光正好，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一场关乎国家未来的风暴，终于平息，留下的，是一个更加清朗、公正的选拔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