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听证会的反击
江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三法庭。
空气冷得像结了冰，旁听席上坐满了神色各异的人，长短不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压抑得让人心慌。
严成坐在辩护席上，身体微微后仰，右手漫不经心地摆弄着那把银色指甲钳。
他看都不看案卷，只是盯着自己修剪得圆润如玉的指尖，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
“法官大人，我不得不提醒警方。”严成缓缓开口，嗓音低沉且富有磁性，但在秦岚听来，那简直比毒蛇爬过皮肤还要让人恶心，“如果仅仅凭借一根所谓的‘不明纤维’，就要扣押我的当事人，那江城的法治恐怕倒退了五十年。如果靠猜就能定罪，还要法律做什么？”
他侧过头，挑衅地看了看秦岚，又把目光落在了一直保持沉默的沈观身上。
“沈先生，听说你以前是修古董的？”严成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轻蔑，“死人和破罐子可不是一回事，这种地方，不是玩泥巴的游乐场。”
秦岚的拳头在桌下攥得咯咯响。
她深吸一口气，把陆菲菲留下的笔记本复印件重重地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这是补充证据，杀手陆疯子死前留下的记录，涉及多组不明代码，我们怀疑与李伟的死因——也就是那种新型神经麻痹剂的配方有关。”秦岚语速极快，目光如火，死死锁住严成，“严律师，你这么急着跳出来灭火，是怕这火烧到你老板身上吗？”
王法官皱了皱眉，苍老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最后落在了沈观身上。
沈观此时正低着头。
他的手里攥着一个巴掌大的便携式仪器，那是他从修复室带出来的紫外线显色灯。
他脑子里飞快闪过刚才在停尸间看到的画面：李伟临死前，拼命抓挠脖颈，那三道痕迹……不是为了止痒，也不是为了呼吸。
“沈观，你有话要说？”王法官声音古板。
沈观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没看严成，只是低声对身边的秦岚确认了一句：“笔记本里，那组以‘X’开头的代码，你确定是批次号？”
“对，专家初步分析是某种特定的编码格式。”秦岚低声回应，眼里透着期待。
沈观点了点头，拎着那个透明的证物袋站了起来。
“法官大人，我申请现场演示。”
严成发出一声嗤笑：“演示什么？表演魔术吗？”
沈观没理他，直接走到了展示台前。
那根从李伟领口提取的纤维被固定在载玻片上。
在普通的白炽灯光下，它平淡无奇，甚至有些寒碜。
“在文物修复中，我们经常会遇到一些肉眼看不见的‘暗记’。有些藏在古画的夹层里，有些被特殊的化学物质覆盖。”沈观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静下心来的力量，“而人体分泌的液体，在特定的波长下，会产生独特的荧光反应。李伟死前，曾经用舌尖舔过这个领口。”
他关掉展示台的顶灯，法庭内瞬间暗了一半。
严成停下了修剪指甲的动作，眉头微微一挑。
“咔哒”一声。
沈观按下了显色灯。
幽蓝色的紫外光瞬间笼罩了那根细小的纤维。
通过显微投影设备，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放大的特写。
起初是一片模糊，但随着沈观微调灯光的频率，由于唾液干燥后残留在纤维缝隙里的微量有机物，在化学共振的作用下，竟然一点点浮现出了一串扭曲但清晰的字符：
X-09-SF-441
现场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字符的形状极其诡异，带着李伟临死前挣扎的颤抖感。
“这是李伟用最后一点意志留下的‘证言’。”沈观抬起头，直视着目瞪口呆的严成，语气森然，“他知道自己被投毒了，这个批次号，就是杀了他的人，也就是你们一直想掩盖的那种违禁药剂的身份证。”
严成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嘴唇微微抽动了一下，正要开口反驳“技术来源不可靠”，突然，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在法庭内弥漫开来。
沈观的鼻翼动了动。
这种味道……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电，射向旁听席的第三排。
那里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男人正把一个精致的小喷瓶收回口袋，动作隐蔽到了极点，仿佛只是在整理仪容。
但那股清冷如幽兰、却又带着一丝金属锈味的香气，瞬间在沈观的脑海里炸开。
这不是普通的香水。
男人的目光和沈观在空中撞在一起，对方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指尖轻轻敲了敲大腿，那是一个挑衅的节奏。
沈观死死盯着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沈观，怎么了？”秦岚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低声问道。
沈观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男人，感受着那股香气在空气中一点点变淡，直到消失在冷气的循环中。
他慢慢收回显色灯，法庭的灯光重新亮起，刺得人眼睛生疼。
“听证会结束后。”沈观把证物袋递回给秦岚，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盯死那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