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城中心的医馆里，灯火通明，气氛却紧绷到了极点。
萧如风一脚踹开大门，带着一队禁军如潮水般涌入：“都不许动！大理寺办案！”
医馆大堂内，原本求医问药的百姓吓得尖叫四散，唯独一人站在药柜前，手里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柳叶手术刀，正是周墨尘。他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猛地伸手拽过离他最近的一个郎中，刀尖抵住了郎中的喉咙。
“都退后！谁敢过来一步，我就扎断他的颈动脉！”周墨尘嘶吼道，眼神阴鸷如毒蛇，“沈晚，我知道你在外面！别以为你们人多点就能奈我何！我爹可是太医院院判，这人体的一百零八处死穴，我比谁都清楚！”
沈晚缓步走进门来，目光扫过周墨尘那只握刀的手，冷静地说道：“周墨尘，你那是杀人的手艺，不是救人的医术。你若真懂医，就该知道此刻那郎中的脉搏已经快到极限，你再这么勒着他，不用你动手，他自己先得吓死。”
“少废话！我就是要让你看着这所谓的‘无辜者’死在你面前！”周墨尘手一紧，刀锋已经划破了郎中的皮肤，血珠渗了出来。
就在这时，从侧门突然窜出几道黑影。那是苏墨和几个身手矫健的仵作代表。他们并没有拿刀剑，而是拿着随身携带的赶尸棒和止血钳。
“动手！”苏墨一声低喝。
周墨尘还没反应过来，一名仵作代表猛地将一团白布撒向他的面门，紧接着苏墨手中的止血钳精准地钳向他的手腕麻筋——这是法医解剖时练出来的准头，专门针对人体神经节点。
“啊！”周墨尘吃痛，手腕一抖，那把手术刀哐当一声落地。
还没等他喘口气，一道黑影已经凌空压下。萧如风如泰山压顶，一脚踹在周墨尘的心窝，将他直接踹飞出两米远，重重地砸在药柜上，稀里哗啦砸碎了一排药罐。
“跟老子比武？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是留着给你自个儿收尸吧！”萧如风上前一步，单脚踩住周墨尘的胸口，反手一扭，将他那只会下毒的手背到了身后。
“咔嚓”一声脆响，周墨尘惨叫出声，彻底瘫软在地。
禁军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住。沈晚走上前，捡起地上的那把柳叶刀，又让人搜查周墨尘随身携带的药箱。
打开一看，里面不仅有各种致命的毒药，还有一本厚厚的账册。
“师父，您看这个！”苏墨翻看着那本账册，脸色难看，“这上面详细记录了他每一次作案的时间、地点，还有受害者的反应。他把这……当成是一场实验，甚至在旁边批注，评价咱们各地仵作的验尸水平！”
‘江南某地仵作，庸碌无能，竟未看出肋骨有微裂。’
‘河北某地验尸官，不过如此，中毒迹象视而不见。’
看到这些字眼，周围的仵作代表们气得直咬牙：“这混蛋！他这是在把我们当猴耍！”
……
审讯室内，灯火昏暗。
周墨尘虽然受了伤，但依然昂着头，脖颈梗得像块硬石头。面对沈晚的质问，他不仅没有丝毫悔意，反而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沈晚，你问我为什么？这还用问吗？”周墨尘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十年前，我爹只是贪了点银子，你就把他逼上了绝路！斩立决！满门抄斩！那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也是人？那是官场的潜规则，凭什么只有我爹死？凭什么只有我家破人亡？”
他猛地前倾身体，隔着栅栏咆哮：“我花了整整十年，钻研你们最瞧不起的验尸术，就是为了证明你们所谓的‘法医体系’就是个笑话！我在那些骨头上留下的十字，就是我的战书！我每杀一个人，就在告诉世人，你们的法医根本保护不了任何人！你们根本查不到我，是我自己想停下来，想看看你那张高高在上的脸上露出挫败的表情！”
沈晚静静地听着，等他笑够了，才冷冷地开口：“周墨尘，你错了。大错特错。”
她站起身，目光如炬：“你爹不是因为银子死的，是因为他贪得无厌，为了那点银子，不知冤死了多少百姓，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法医的刀，剖开的是真相，守护的是像那些被你爹害死的人一样的公道！你所谓的复仇，不过是把你自己的罪孽，转移到了那些无辜的百姓身上。那个被你当成试验品的屠户，那个被你随手杀死的樵夫，他们跟你爹有仇吗？没有！你和你爹一样，都是自私自利、视人命如草芥的畜生！”
“住口！不准提我爹！”周墨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扑上来，却被禁军狠狠按了回去。
“你不敢听，是因为你心里清楚，我说的是事实。”沈晚的声音掷地有声，“你利用医术杀人，这是对医道最大的亵渎；你挑衅法医体系，只会让这个体系变得更加坚不可摧。你看看你身后，那些来自全国各地的仵作，他们每一个都比你有德行，比你有本事。你输了，输得彻底。”
周墨尘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我是天才……我是超越你们的存在……”
……
翌日午时，凉州城刑场。
随着监斩官一声令下：“斩！”
刽子手手起刀落，周墨尘那颗充满怨恨的头颅滚落尘埃。围观的百姓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这杀千刀的恶魔，终于遭报应了！”
“沈大人和大理寺真是咱们的大恩人啊！”
裴云州走到沈晚身边，看着这一幕，低声道：“结束了。这个周墨尘，也算是把咱们法医学堂的名声给打响了。”
“是啊，用这种方式打响，有点惨烈，但也足够深刻。”沈晚看着那些正在清理现场的仵作代表们，转头对苏墨说道，“苏墨，把这次案子的卷宗整理好，特别是周墨尘作案的手法和那个骨痕特征，编入咱们的《疑难案例库》。以后各地学堂都要讲，咱们不仅要教技术，更要教德行。医术若是没了仁心，就是屠刀。”
苏墨郑重地点头：“弟子记住了！这次跟各地师兄们联手，我也学到了不少。咱们这‘联名教研’的路子，算是走通了！”
萧如风走过来，拍了拍沈晚的肩膀：“行了，案子破了，坏蛋抓了，咱们也该回京交差了。这一路风餐露宿的，本将军的腰都快断了。”
沈晚笑了笑，看着天空中逐渐散去的乌云：“走吧。京城里还有大把的事情等着咱们呢。只要心里的天平不歪，这世道，总会越来越清明的。”
一行人翻身上马，向着京师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后的凉州城，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