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气氛肃杀。
林小弟双手捧着那份厚厚的结案奏折,跪在丹陛之下,声音沉稳而有力:“启禀陛下,吏部铨选舞弊案已彻底查清。主犯刘郎中为谋取私利,勾结外人,篡改试卷,更令人发指的是,为掩盖罪行,竟残忍毒杀考官王大人。经大理寺与吏部联合审讯,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
新帝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一把抓过林小弟呈上来的刘郎中罪证账册,翻看了几页,猛地合上,重重地拍在御案上。
“混账!简直是混账!”新帝怒极反笑,笑声中透着一股森寒,“朕给了他刘家祖辈的恩荣,他竟敢把朕的恩典当成他敛财的工具!这铨选选拔的是朝廷的栋梁,他竟然敢在这里动手脚,这是要挖大梁的根基啊!”
“陛下息怒。”沈晚出列,躬身行礼,“法者,国之重器;选官,国之根本。此人不除,吏部难安。微臣已验明王考官确系中毒身亡,那毒药便是刘郎中亲手所下。”
“传朕旨意!”新帝霍然起身,厉声道,“刘郎中身为朝廷命官,知法犯法,泯灭人性,即刻革职查办,明日午时斩立决!所有涉案考官、亲信,一律革职,永不录用!情节严重者,流放三千里,给那些塞北的苦力去磨磨性子!家产全部充公,以充国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跪拜,山呼万岁。唯有林小弟和沈晚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快意。
……
退朝之后,林小弟并未立刻回府,而是径直去了吏部的偏厅。那里,曾经唯唯诺诺的张书吏正紧张地搓着手,站在屋子中央。
“张书吏,不,现在该叫你张主事了。”林小弟脸上挂着笑意,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圣旨刚才下了,念你在此次案件中冒着生命危险取证,且对吏部流程了如指掌,特提拔你为吏部主事,专司铨选试卷的监督与归档。”
张主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圈泛红:“尚书大人,小的……小的这就想,这辈子顶多就是个管管文书的命,哪敢想能当主事啊!多谢大人提携,多谢大人不弃!”
“起来吧,别哭哭啼啼的,像个娘们儿。”林小弟把他拉起来,神色变得严肃,“这主事可不是白当的。你既然熟悉流程,就给我好好梳理一下,以前那些容易出漏洞的地方,都给我找出来,写成条陈。咱们这次,要把规矩定得死死的,让后人连个苍蝇都别想飞进去。”
“是!小的拼了命也得把这活儿干好!”张主事抹了一把脸,眼神里透着股前所未有的干劲。
接下来的几日,吏部成了全京城最忙的地方。
林小弟牵头,将沈晚、苏墨以及几位清正廉洁的老官员聚在一起,闭门谢客,专门研讨那套名为“铨选三重保障”的新规。
“师兄,这第一条‘密封法’,我觉得还得再细致点。”苏墨指着草案上的一行字说道,“不仅要密封姓名,还得把这卷子的装订线都封死,防止有人拆开偷看。”
“苏墨说得对。”沈晚在一旁补充道,“还有这第二条‘多人阅卷’,我建议加上‘盲审’二字。阅卷的考官之间互不通气,最后汇总分数的时候,若是分差太大,就得启动复核,还得把卷子拿到阳光下,让三个人同时看着,免得有人暗中动手脚。”
林小弟一边听一边点头,手里的朱笔在纸上飞快地勾画:“好!就按师妹说的改!这才是真正的‘多重保险’。至于这第三条……”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凡是在铨选期间,工作人员若是突然暴毙或者重病,必须第一时间通知大理寺!法医不到场,尸体不许动!谁敢阻拦,就以同谋论处!”
“这就把咱们法医的刀,架在了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的脖子上。”沈晚微微一笑,站起身来,走到桌案前,“为了配合这条新规,师兄,我特意给吏部的各位同僚准备了一份‘加餐’。”
只见苏墨搬进来一排琉璃瓶,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粉末和草药。
沈晚拿起一个小瓶子,打开盖子,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飘散开来:“这是‘断肠散’,这是‘慢性砒霜’。各位平日里只看公文,对这些东西可能不熟悉。今天我就教大家一招‘保命法’。以后若是有人给你们送茶送水,或是闻到这种异味,千万别急着喝。若是发现有人面色发青、指甲发黑,那多半就是中了招。记住这些症状,关键时刻能救你们一命,也能保住这吏部的清白。”
在场的官员们一个个听得聚精会神,有的甚至拿出小本子拼命记录。他们没想到,这当官的还得学怎么防毒,但这法子实在、管用,让他们心里踏实了不少。
……
一个月后,吏部榜单张榜。
这一回,没有了往日的拥挤和喧闹,也没有了那些拿着银票四处疏通关系的猥琐身影。长长的榜单上,每一个名字都是实打实的才学之士,或是文章锦绣,或是经纶满腹。
一位来自寒门的学子看着榜单上自己的名字,激动得热泪盈眶,当场对着吏部的大门磕了个响头:“圣明!朝廷圣明啊!咱们老百姓家的孩子,终于不用因为没有靠山就被埋没了!”
围观的百姓纷纷叫好,这口碑很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新帝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幕,转身对身旁的裴云州和林小弟说道:“看来,这次你们是动了真格的。这吏部的风气,总算是正过来了。”
林小弟拱手道:“陛下谬赞。这都是沈师妹的法医体系和咱们的新规起了作用。如今这官员选拔的根基算是稳了,往后哪怕咱们想偷懒,这制度也会推着咱们往前走。”
沈晚站在一旁,看着那张鲜红的榜单,心中感慨万千。从最初的备受质疑,到如今的制度完善,法医的刀不仅剖开了死者的冤屈,也剖开了官场的积弊。
“根基稳了,这大树才能长得参天。”沈晚轻声说道,目光投向远方,“只要这条路走得正,大梁的明天,定会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