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侧厅的气氛,今日格外不同。这里没有往日的案卷堆叠,反而腾出了一块巨大的空地,中间摆放着一张特制的长桌,桌面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大梁疆域图。
十几位来自各地的顶尖仵作代表围桌而坐,一个个神情肃穆,手里都攥着各自带来的“宝贝”——那是让当地衙门头疼不已的案卷。
沈晚站在上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各位同仁,从今日起,咱们这个‘法医联名教研小组’就算是正式成立了。我任组长,苏墨任副组长。咱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把这些散落在天南地北的断骨残尸,拼凑出那个凶手的真面目!”
“可是沈大人,”一位来自江南的年长仵作有些犹豫地举手,“咱们人虽在这儿,可那案子还在千里之外啊。这……怎么个联想法?”
“问得好。”沈晚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自信,“这就得靠咱们的新‘法宝’了。苏墨,启动‘技能联名教研’平台,把各地的卷宗数据都投上去!”
苏墨应了一声,走到一旁架设好的简易投影装置前——那是利用沈晚的系统知识改良的光学仪器。随着他拉下操纵杆,墙壁上突然亮起了一幅幅骨骼拓片,虽然是手绘的,但在灯光下纤毫毕现,就连骨头上最细微的裂纹都清晰可见。
“哎哟我的乖乖!”在场的仵作们发出一片惊呼,“这……这就跟真骨头长在墙上一样!连骨膜剥落的那点翘边都能看见!”
【系统提示:‘技能联名教研’功能已全面启动。正在进行跨区域骨骼损伤比对……】
沈晚指着墙上的三处骨骼影像:“大家看,西北死者锁骨上的创口,江南死者股骨上的创口,虽然位置不同,但这伤口的边缘走向,是不是一模一样?都是一个标准的‘十字’,而且四个角的深度完全一致。”
一名眼尖的中原仵作猛地凑近墙壁,惊叫道:“这不对劲!这切口平滑得不像刀砍的,倒像是……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硬生生顶进去的!而且这十字的交叉点,有个极小的倒刺痕。”
沈晚点了点头,神色凝重:“你的直觉很准。这凶器不是普通刀剑,而是一把特制的‘十字形穿刺针’。凶手结合了针灸的定穴手法和验尸的解骨技巧,一针刺入,顺势一转,就能在骨头内部造成大面积的骨膜剥离。这人不仅懂杀人,更懂人体构造,是个行家!”
苏墨在一边飞快地记录着,突然眉头紧锁:“师父,我在整理各地传来的毒理报告。这毒也不简单,是一种混合型植物毒素,主材是‘断肠草’,但里面还加了一种很少见的‘鬼见愁’。这玩意儿一般只有做黑市药材生意的才见过。”
一听到“鬼见愁”,角落里那位西北来的老仵作猛地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十年前,京城那个被抄家的贪官周太医,他家里就开过最大的药材铺!听说他那个宝贝儿子周墨尘,从小就跟着他爹认药草,那小子最擅长的就是用这些偏门玩意儿!”
“周墨尘……”沈晚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我想起来了。当年查处周家案时,这周墨尘正好外出游学逃过一劫。没想到,他不仅没死,还练就了这一身邪术。”
苏墨恍然大悟:“难怪他专门在法医学堂附近作案,还非要在骨头上留个十字记号!他这是在向咱们法医体系宣战啊!他爹是因为验尸定罪被斩的,他这是要把仇报在咱们身上,证明他比咱们更懂骨,比咱们更会杀人!”
“简直是疯子!”一位年轻仵作义愤填膺,“利用医术杀人,还挑衅同行,这种人要是抓不住,咱们这行当的脸都丢尽了!”
沈晚冷静地走到疆域图前,手指沿着案发地点画了一条线:“别光顾着生气,咱们来看看他的轨迹。西北、中原、江南,他的路线是从北往南,每隔十天作案一次。今天是第几天?”
“第九天。”苏墨掐着指头算道。
“既然前九天都在动,那第十天,他肯定会动手。”沈晚的手指落在地图南端的一个点上——云州,“云州,这里靠近边境,也是咱们法医学堂的一个分支所在地。而且那里地形复杂,易于藏身。如果我没猜错,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云州!”
“云州?”苏墨脸色一变,“云州的分支学堂刚刚建立,人手不足,负责的仵作还是个刚出师的小徒弟,这要是撞上周墨尘,岂不是羊入虎口?”
“所以,咱们得给他送几个‘帮手’去。”沈晚当机立断,转头看向苏墨,“苏墨,你立刻点齐五名身手最好的仵作代表,带上咱们新研制的‘骨骼探查仪’,马上启程赶往云州!务必在明天日落之前赶到!”
“是!我这就去准备!”苏墨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还有,”沈晚转头对门外吩咐一声,“来人,去请裴将军和萧统领。这凶手不仅邪门,还极其危险,光靠法医抓不住他,得让禁军的大网也撒下去。”
随着沈晚的一声令下,整个大理寺瞬间运转起来。原本各自为战的仵作们,此刻通过那个神秘的“联名教研”平台,紧紧地拧成了一股绳。墙上的骨骼影像在烛光下闪烁,仿佛预示着一张针对周墨尘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张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