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黑暗中的突围
黑暗像是一块黏稠的黑布，死死地扣在沈观的脸上。
他缩在冰冷的铁架后，每一根汗毛都敏锐地感知着空气的流动。
耳畔除了秦岚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还有一种极不和谐的、如同毒蛇爬过落叶的摩挲声——那是软底胶鞋踩在积灰水泥地上的声音。
一个、两个、三个。
沈观在心里默数。
那些脚步声很稳，带着一种猫科动物捕猎时的戏谑，正从不同方向朝秦岚的手电光点合围过去。
“真他妈见鬼了……”老刘压抑的咒骂声在不远处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沈观摸到了脚边的一块破损金属片。
这东西边缘锋利，还沾着点锈迹。
他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发力，金属片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铛”的一声，精准地撞击在二十米外的一个废弃空油桶上。
清脆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厂房里激起阵阵回音，那三道潜行的脚步声瞬间停滞，随即齐刷刷地朝声源处掠去。
“侧门，三点钟方向，走！”沈观猫着腰，像一道幽灵般潜行到秦岚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秦岚刚想开口质问，却被沈观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堵了回去。
她咬了咬牙，对手下做了个撤退的手势，小队开始借着阴影的掩护向边缘挪动。
“咔嚓！”
一声刺耳的碎裂声在寂静中炸开。
老刘这老家伙因为视力不佳，一脚踩进了一块腐朽的木质地板里，半条腿直接陷了进去。
“谁！”黑暗中传来一声嘶哑的低吼。
紧接着，几道手电光猛地打过来，光柱在老刘周围疯狂乱晃。
“别动！”对方没有开枪，声音里透着股阴冷的警告，“再往前一步，老子把你们全埋在这儿！”
沈观一把按住正要拔枪回击的老刘，顺势将他从地板裂缝里猛地拽了出来。
他脑子飞速转动——对方不开枪，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这里堆满了易燃易爆的化学制剂，更因为他们想活捉这几个“闯入者”来探听警方的底牌。
既然你们投鼠忌器，那就好办了。
沈观从兜里掏出一小瓶透明的液体——那是修复文物用的高浓度强力胶。
他飞快地将胶水抹在几块碎石上，然后天女散花般朝不同的货架顶端扔去。
碎石带着黏性，撞击在金属架上发出了连绵不断的、极具欺骗性的动静，仿佛有一群人在架子间穿梭。
“秦队，手电，最高频闪，对着东南角！”沈观低喝。
秦岚瞬间领悟，大功率警用手电被她切换到了暴闪模式，白炽的光柱像疯了一样在黑暗中炸裂开来。
视觉在极度的黑与白之间骤然转换，对方那几名打手显然没料到这招，在一片惨白的光影中发出了愤怒的低吼和痛苦的闷哼。
“趁现在，跑！”
沈观护着那袋证物，借着这一瞬间的混乱，带着小队一脚踹开了锈迹斑斑的侧门。
冷风夹杂着清晨的雾气扑面而来，还没等几人松一口气，身后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紧接着——
“轰！”
一声巨响，厂房后方腾起一团赤红的火球，狂暴的热浪瞬间席卷而来。
在冲天而起的火光中，原本坚固的厂房屋顶像纸糊的一样开始层层坍塌，滚滚黑烟将所有的痕迹——无论是那台神秘的电机，还是那些刻着编号的木箱，全部吞噬殆尽。
沈观站在废墟外围，火光映照在他清冷的侧脸。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正在崩塌的罪恶巢穴，眼神里没有死里逃生的庆幸，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
对方连窝都不要了，也要毁掉这里的证据。
越是疯狂，就越说明他怀里这袋粉末的重要性。
“沈观，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秦岚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喘着气走过来，语气里带着后怕，也带着一丝异样的审视。
沈观没看她，只是用力攥紧了那个装着粉末的证物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一层冷硬的白。
“秦队，带我回局里。”沈观的声音在爆炸余波的轰鸣中显得异常清晰，他侧过头，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这东西会说话，我想听听它到底藏了多少冤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