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枪口下的冷静博弈
“看来，你真的‘听’到了。”
顾青山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反复回荡，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锥，砸在沈观和秦岚的神经上。
黑洞洞的枪口稳如磐石，死死锁定着沈观。
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仿佛凝聚了走廊里所有的微光，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病态的优雅。
沈观没有回答，他的大脑在此刻进入了一种绝对零度般的冷静。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致命的枪口，而是用眼角的余光快速扫描着周围的一切。
墙壁、天花板、地面……每一处细节都在他脑海中迅速解构、重组。
就是那里！
走廊一侧，那个不起眼的红色消防柜，柜门的玻璃上反射着从走廊尽头透进来的、一缕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光线。
而那光线，恰好照亮了消防柜与墙壁之间一道极其狭窄、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缝隙。
那后面，是维修通道。
“说话啊，”顾青山向前踏了一步，皮鞋底与地面的摩擦声轻得像毒蛇在沙地上滑行，“让我猜猜，你听到了什么？是车轮碾过积水的声音，还是……尸体被抛下桥时，那‘扑通’一声的美妙回响？”
沈观的呼吸没有丝毫紊乱。
他的目光从消防柜的玻璃上一扫而过，随即与不远处的秦岚对视。
那一眼，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但秦岚读懂了。
那是他们无数次在案发现场培养出的默契，一个眼神，就足以传递一份完整的战术地图。
“顾青山！”
秦岚猛地爆发了，那声音尖锐而愤怒，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狮。
“你他妈的到底想干什么！我们是警察！你敢在市局大楼里公然持枪袭警？！”
她的情绪来得如此真实，以至于连堵在另一头的严明都吓得浑身一哆嗦。
在嘶吼的同时，秦岚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
就是这一退，她的鞋跟，重重地在水磨石地面上磕了一下。
“咔！”
一声不大不小，却足以吸引任何一个猎人注意力的脆响。
顾青山的注意力果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吸引了过去。
在他看来，这个女人已经处在情绪崩溃的边缘，不足为惧。
他甚至享受这种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快感。
“秦副队，别这么激动。”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枪口微微下移，似乎在犹豫是否要先给这个“吵闹”的女人一点教训。
“我只是在和我们未来的首席法医，聊聊‘专业’问题。”
他假意放松了警惕，缓缓向前走，试图用这种步步紧逼的方式，彻底摧毁两人的心理防线。
“老严，叫人把这条走廊彻底封死，一只苍蝇都别放进来！”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就在顾青山所有的心神都被秦岚那双喷火的眼睛牢牢吸住的瞬间，沈观动了。
他一直微微抬起、做出“投降”姿态的双手，在顾青山视线偏离的刹那，陡然下沉。
没有丝毫预兆，沈观整个人像一根被瞬间绷紧又释放的弹簧，一个迅猛的侧身，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撞向了旁边的消防柜！
“哗啦——！！”
刺耳的玻璃碎裂声瞬间炸响，无数玻璃碴子在空中划出死亡的弧线，伴随着柜内干粉灭火器倒地的闷响，彻底打破了走廊里那令人窒息的僵局。
“走！”
一声低吼，沈观根本没有去看顾青山的反应，一把抓住同样被玻璃爆裂声惊得一震的秦岚的手腕，发力一拽，两人如同两条泥鳅，瞬间钻进了消防柜后面那条黑暗、狭窄的维修通道。
“操！”
顾青山发出了野兽般的怒吼，他本能地调转枪口，对着那刚刚吞噬了两人身影的黑暗洞口。
但他终究慢了一步。
通道内堆满了废弃的电缆、管道和各种建筑垃圾，视线被严重阻挡，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射击角度。
“王刚！带人把D区所有出口给我堵死！严明，你带人从另一头进去！把他们给我活活逼出来！”顾青山对着对讲机疯狂咆哮，那张斯文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显得格外狰狞。
他没有选择追进去。
他像一头经验老到的猎手，死死守在了这个唯一的入口。
他用枪口指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整个人紧贴在墙边，听着里面传来的、窸窸窣窣的挪动声。
空气中，弥漫着玻璃碎屑、灰尘和浓烈的杀意。
顾青山缓缓收回对讲机，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对那黑暗的通道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跑吧，尽情地跑。”
“不过，你们谁也活不过今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