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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诊所深处的低语

法医:我能读取死亡信息 云中龙 2693 2026-03-13 23:03:56

第一百零九章:诊所深处的低语

夜色被车灯撕开一道狭长的口子,窗外的霓虹光怪陆离地流淌,在沈观沉默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他指尖划过平板电脑的屏幕,一页页翻阅着近期那些被标记为“模仿自杀”的卷宗。

死者们身份各异,有失意的中年股民,有抑郁的女大学生,也有看起来家庭美满的全职主妇,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在社会关系调查的细枝末节里,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心理咨询。

“新黎心理咨询中心。”秦岚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烦躁地敲击着,车里的空气因为她压抑的怒火而显得有些稀薄,“这名字听着就假正经。那个匿名电话……你觉得可信度多高?”

“打电话的人,知道我们在查‘货物’,也知道‘宁静’这个词。他不是敌人,就是想借我们的手,除掉另一个敌人。”沈观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声音平稳得像手术台上的心电监护仪,“无论如何,这都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秦岚瞥了他一眼,这男人总有本事用最冷静的语气,把人心里最后一点侥幸的火苗给浇灭。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

路尽头,一栋三层高的独立小楼静静地矗立在月光下,门口一块低调的黄铜牌匾上,刻着两个艺术字体的名字——心岸。

不是“新黎”,是“心岸”。

一字之差,要么是匿名电话的口误,要么就是对方故意留下的谜题。

“看来地方没错。”沈观收起平板,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待会儿进去,别叫他江医生,也别叫他江先生。直呼其名,江北。不要主动表露我们的怀疑,只说是例行排查。”

“我办事,你放心。”秦岚熄了火,解开安全带的动作干净利落,像是在给手枪上膛。

沈观没再说话,只是在下车前,不动声色地解锁了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录音功能的红色圆点开始无声地闪烁。

他将手机随意地插回外套口袋,口袋的朝向,恰好能将声音的接收效果最大化。

诊所的门是感应式的,两人一走近,玻璃门便无声地滑开,一股混杂着高级香薰和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大厅里灯光柔和得有些过分,墙壁是温暖的米色,但上面挂着的画却让人脊背发凉。

那不是什么山水风景,而是一幅幅色彩浓烈、线条扭曲的抽象画,乍一看像是纠缠的色块,可盯着久了,似乎能从里面分辨出无数张痛苦、嘶吼、扭曲的人脸。

角落的音响里,没有播放舒缓的轻音乐,而是一种低沉的、几乎没有旋律的嗡鸣声,那声音像是在按摩你的耳膜,又像是在按摩你的脑干,让人昏昏欲睡,又隐隐不安。

“两位,请问有预约吗?”前台的接待员是个很年轻的女孩,看到秦岚制服下露出的枪套时,眼神明显有些慌乱。

“市刑侦支队的,找你们负责人江北,了解一些情况。”秦岚直接亮出证件,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江……江医生他……他正在会客,可能不太方便。”接待员支支吾吾,眼神飘忽,不敢与秦岚对视。

“不方便?”秦岚冷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手肘撑在前台上,身体微微前倾,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那个年轻的女孩,“是人的命重要,还是他的会客重要?我再说一遍,让江北,立刻,出来见我。”

女孩的脸吓得煞白,嘴唇哆嗦着,刚想拿起电话,一道温和的男声就从内室的门后传了出来。

“小雅,不要为难两位警官。让他们进来吧。”

话音刚落,内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灰色羊绒衫,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约莫三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形清瘦,气质儒雅,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看起来不像个心理医生,倒像个大学里受学生欢迎的哲学教授。

“两位警官,我是江北。”他微笑着伸出手,目光在秦岚脸上短暂停留后,落在了她身后的沈观身上,“深夜来访,想必是遇到了棘手的案子。请进,我们到里面谈。”

他的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平静无波,却仿佛能将人吸进去。

沈观注意到,在他说话的时候,他的右手拇指和食指,正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进行着一种极有规律的、轻微的敲击,一轻一重,像某种节拍器。

这是一种习惯性的自我安抚,还是……一种控制节奏的手段?

沈观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与江北交握。

触碰的一瞬间,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江北的指尖传来,那不是物理上的冰冷,而是一种……精神上的、仿佛被什么东西窥探了一下的阴冷感。

沈观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立刻就松开了手,整个过程快得让人无法察觉。

“江北,”秦岚开门见山,跟着他走进一间更为私密的会谈室,“最近城西发生的多起自杀案,根据我们的调查,死者生前都曾是你的病人。”

“是‘访客’。”江北纠正了她的用词,他优雅地坐到单人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前,脸上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在‘心岸’,没有病人,只有暂时迷失了方向的访客。我只是一个帮他们看清内心路标的引路人。”

他说话的语速不疾不徐,吐字清晰,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能轻易地安抚听者的情绪。

“引路人?”秦岚嗤笑一声,将几张死者的照片拍在茶几上,“你的引路,就是把他们引向天台和河边吗?”

江北的目光扫过那些照片,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连一丝伪装出来的同情都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秦岚,温和地反问道:“秦警官,我很理解你的心情,每一个生命的逝去都令人惋惜。但作为一名专业的心理咨询师,我必须保护我访客的隐私,这是我的职业操守。除非……你们有确凿的证据,能够证明我的咨询内容,与他们的最终选择有直接的因果关系?”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却像一把包裹着天鹅绒的手术刀,精准地刺向了警方的软肋。

没有证据。

这正是秦岚最憋火的地方。

他们找不到任何江北教唆自杀的证据,那些死者的遗书里,甚至充满了对江北的“感激”,感激他帮助自己找到了“最终的宁静”。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只有墙角那只老式的落地摆钟,在发出“滴答、滴答”的、催眠般的声响。

一直沉默的沈观,此时站起了身。

他没有参与这场言语的交锋,而是像个局外人一样,缓步走到那只摆钟前,仿佛对这件古董产生了兴趣。

“这钟很有些年头了。”他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是我祖父留下来的。”江北的目光也随之转向摆钟,微笑依旧,“它见证了我们家三代人的悲欢,也见证了无数访客在这里放下心结,找到安宁。”

沈观点了点头,像是不经意间,伸出手,指尖轻轻地拂过钟摆下方那块冰冷的、刻着花纹的黄铜配重块。

就在指尖触碰到金属的那一刹那——

“嗡!”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滴答”的钟摆声消失了,秦岚和江北的呼吸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粘稠的、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呢喃。

那不是一个人的声音,而是无数个、成百上千个不同性别、不同年龄的声音,扭曲地、诡异地叠加在一起,反复吟诵着同一句话。

“……归于……宁静……”

那声音不像是通过耳朵听见的,而是像一根根冰冷的钢针,直接扎进了他的大脑皮层。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和恶心感猛地袭来,沈观的视野边缘瞬间发黑,他强迫自己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没有当场跪倒下去。

他面色不变,迅速收回了手,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上面的一点灰尘。

“打扰了。”他转过身,对着江北微微颔首,然后看向秦岚,“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秦岚虽然一肚子火,但也知道今晚不可能再问出什么,只能狠狠地瞪了江北一眼,站起身。

江北微笑着将他们送到门口,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绅士风度:“两位警官慢走,如果需要我配合,随时可以再来。‘心岸’随时为需要帮助的人敞开大门。”

直到坐回车里,发动引擎,那栋小楼被远远地甩在后视镜中,秦岚才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操!这孙子,滑得跟条泥鳅一样!一句实话都没有!”

沈观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脸色在车内顶灯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过分的苍白。

他正在竭力压制着脑海中那如同潮水般还未完全退去的诡异回响。

秦岚见他没反应,扭头看过来:“喂,你怎么了?不舒服?”

沈观缓缓睁开眼,目光穿过挡风玻璃,望向漆黑的前路。

“他说的都是实话。”

“什么?”秦岚愣住了。

沈观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声音平静得可怕。

“从法律上讲。所以,我们得挖点法律之外的东西。”

作者感言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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