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毒雾中的锁定
雪茄剪冰冷的金属质感，像一条淬了毒的蛇，顺着沈观的指尖，瞬间缠上了他的神经。
“嗡——！”
这一次，没有濒死的灼痛，没有窒息的恐慌。
他的脑海里，只突兀地炸开一缕极其醇厚、却又带着一丝丝阴沉冷意的雪茄烟气。
那味道霸道而浓郁，像是用无数人的枯骨作为燃料，才熏烤出那独一无二的“权势”的味道。
这股味道，他曾在调看酒店外围监控时，从一个戴着黑色礼帽、与楚天阔擦肩而过的老者身上，“闻”到过。
当时，他只当是惊鸿一瞥。
而现在，烟气、金属、以及那只手留在雪茄剪上，若有似无的、如同干枯纸张般的苍老气息……三者合一，在他脑中构建出一个清晰无比的坐标。
就是他！
那个看似不经意路过的老者，才是楚天阔真正的金蝉脱壳之计！
沈观的脸色惨白，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却愈发深刻。
他没有丝毫停顿，平静地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将那枚致命的雪茄剪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封好。
整个动作流畅得像是在修复一件等待了千年的文物。
“秦岚，”他缓缓转头，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游离的亡魂，“目标特征，男性，六十到七十岁，身高一米七五左右，黑色礼帽，深色西装，往侧门方向逃了。”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却让秦岚瞬间从那只金盏的临时希望中，被拽回了冰冷的现实。
秦岚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的脑海里，闪电般回放出冲出宴会厅时，那混乱人群中的一幕——所有人都惊慌失措地向外奔逃，唯独一个戴着礼帽的老者，背对着她，步履沉稳地逆着人流，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当时她只觉得那背影有些怪异，此刻被沈观一点，那份怪异瞬间就变成了刺骨的杀意！
“我去追！”
秦岚的眼中燃起一团火，声音里透着决绝。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那只沉甸甸的金盏塞回沈观手里，转身就想冲出去。
“等等！”沈观一把拉住她。
秦岚猛地回头，眼神里的焦急几乎要喷薄而出。
沈观却不看她，而是从长桌上抓起一瓶还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将清澈的液体全部倒在那块他之前用来包裹毒物样本的餐巾上。
“保住你自己，才能抓住他。”沈观将那块湿透的、可以作为临时过滤面罩的餐巾递给她，目光深邃如海。
秦岚一把夺过餐巾，死死捂住口鼻，深深地看了沈观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废话，她矮下身子，像一只最矫健的猎豹，沿着墙角的阴影，朝着侧门方向疾冲而去。
看着秦岚消失的背影，沈观转过身，重新面对这一片狼藉的“停尸房”。
他将那杯混合了伏特加、食盐、小苏打的“救命水”放在地上，对几个还有意识、正趴在地上呻吟的幸存者低吼道：“想活命的，自己过来喝，然后吐！把所有吃进去、喝进去的全吐出来！”
他的声音像一把钝刀，刮在每个幸存者脆弱的神经上，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挣扎着爬了过来。
沈观的目光却没在他们身上停留，而是快速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一名蜷缩在角落里的年轻女宾客身上。
女人已经没有了呼吸，但她的手腕上，戴着一只做工不算精致、却闪着纯正光泽的银镯子。
沈观心中一动，快步走过去，蹲下身。
银器验毒，古老却并非全无道理。
高纯度的银，确实能与某些含硫的毒素发生微弱反应。
他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握住了那只冰冷的手腕，同时，他的手指，轻轻触碰到了那枚银镯。
“嗡……”
熟悉的共感再次袭来。
这一次，他“看”到的，却不是单纯的窒息与灼烧。
那是一种……二次爆发。
毒素仿佛是沉睡的火山，在侵入体内的第一波高峰过后，会有一个短暂的平缓期。
但紧接着，残留在肺泡和血液中的毒素，会因为某种未知的催化作用，产生裂变式的二次爆发！
其毒性，比第一波，猛烈十倍！
沈观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猛地松开手。
二次扩散的高峰，马上就要来了。
就在这时，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从宴会厅极远处的某个方向，传来一声微弱却无法忽视的、低沉的机械运转声。
“嗡……咔哒……”
像是某个大型保险柜的门锁，正在缓缓开启。
是“净化装置”！楚天阔他们要引爆炸弹，将这里彻底夷为平地！
时间不多了！
沈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刚才从女宾客身上得到的“亡者回响”信息，与整个宴会厅的布局进行飞速推演。
二次爆发的催化源头……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利剑般，死死锁定在宴会厅最东侧，一处伪装成墙壁浮雕的、极其隐蔽的储物间小门上！
那里，就是风暴的中心！
他来不及多想，冲到那扇门前，从口袋里掏出那根早已被他掰弯的金属餐叉，将其当做撬棍，狠狠地插进了门缝里。
“嘎吱——”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扭曲声，门锁，被他用蛮力生生撬开。
一股混合着餐具、清洁剂和浓郁灰尘的味道，从门缝里扑面而来。
但他没有选择。
沈观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