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随着裴云州一声令下,寂静的荒漠瞬间被喊杀声撕裂。埋伏在“魔鬼喉”矿洞外围的禁军与雄鹰部落勇士,如同离弦之箭,借着夜色的掩护,猛地向洞口扑去。
洞外的哨兵还没来得及吹响警报,就被几把飞刀钉死在沙地上。紧接着,早就准备好的震天雷被扔进了洞口深处,“轰隆”一声巨响,碎石飞溅,硝烟四起,洞内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苏木,带你的人守住后洞口,别放跑一只老鼠!”裴云州长剑出鞘,剑指洞内,一身绯色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剩下的禁军,随我进洞!”
“放心吧裴大人!谁敢从我这儿跑,老子砍了他的狗头!”苏木怒吼一声,挥舞着沉重的弯刀,带着一队精壮汉子直奔矿洞后方的通风口。
裴云州身先士卒,冲进弥漫着硝烟的矿洞。洞内一片狼藉,弃族的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衣衫不整地拿刀乱砍,但哪里是训练有素的禁军对手?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地面上就躺倒了一片。
“别动!再动老子灭了你!”
一名禁军一脚踹开一扇虚掩的铁门,只见里面几个弃族兵卒正慌张地要销毁桌上的瓶瓶罐罐,被冲进来的大汉按在地上,脸都磕出了血。
裴云州大步跨进,环视四周。这间石屋显然是巴图的核心实验室,角落里堆满了还没来得及用完的“枯骨草”粉末,几张破旧的桌子上摆着还在滴漏的药液工具,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墙角边还蜷缩着几个被铁链锁住的俘虏,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
“这就是巴图的‘杰作’?”裴云州冷笑一声,目光如电,“把人都带出去,别让他们毁了证据!”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从内堂传来:“朝廷的狗贼!敢毁我大业!”
只见一道黑影猛地从侧门窜出,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直扑裴云州的面门。来人正是弃族首领巴图,他满脸横肉扭曲,眼珠通红,显然已是困兽之斗。
“找死!”
裴云州身形未动,手中长剑猛地一撩,“当”的一声脆响,将那匕首荡开。紧接着他手腕一翻,剑脊重重拍在巴图的手腕上,巴图惨叫一声,匕首脱手飞出。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两只如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死死扣住了他的肩膀。
“啊!放开我!我无罪!我是为了复仇!”巴图像发了疯的野兽一样嘶吼挣扎,但禁军侍卫们的臂力岂是他能挣脱的?很快,他就被五花大绑,按跪在地上。
“复仇?”沈晚此时带着几名仵作走了进来,冷冷地看着巴图,“把无辜的商旅和俘虏抓来,制成干尸,挑拨两部落互相残杀,这也叫复仇?”
巴图昂着头,啐了一口唾沫:“那是他们活该!雄鹰和白鹿霸占了最好的草场,把我们赶到这鬼地方来吃沙子!我让他们自相残杀怎么了?我这是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沈晚从怀里掏出那份验尸报告,扬了扬,“巴图,你的这些‘枯骨草’虽然厉害,但留下的痕迹却骗不了人。这十几具干尸,体内残留的毒素成分一致,致死时间高度集中。这根本不是什么天谴,也不是什么怨气化煞,而是你精心策划的谋杀!”
她走到那几个被解救出来的俘虏身边,蹲下身,温和地问道:“这位壮士,你能说话吗?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
那个俘虏哆哆嗦嗦地抬起头,看着沈晚,眼泪刷地就流了下来:“大人……我是路过的商人,被抓到这儿来……他们逼着我试药……亲眼看见他们把活人……活人变成那种干巴巴的样子……还要扔到两部落边界去害人啊!”
“听听。”沈晚站起身,目光凌厉,“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
次日清晨,漠北的阳光驱散了阴霾。
在“魔鬼喉”矿洞外的空地上,苏木和白鹿部落的一众代表已经赶到。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此刻却变得诡异而安静。
裴云州站在高处,手中拿着几封从巴图屋中搜出的书信,朗声说道:“各位,昨日你们为了那些干尸,要杀个你死我活。但今日,我要告诉大家真相。这些干尸,既不是雄鹰部落所为,也不是白鹿部落的人,而是这位——”
他指指被按在地上垂头丧气的巴图,“这位所谓的弃族首领巴图,为了分裂漠北,对抗朝廷,故意制造惨案!”
“不可能!他也是个苦命人,怎么会害我们?”白鹿部落的一名长老怀疑地问道。
“是不是苦命人,看看这个就知道了。”裴云州将手中的书信扔给苏木,“苏木首领,你念念。”
苏木接过信,粗略一看,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他猛地抬头,对着巴图怒吼道:“畜生!你居然在跟境外的敌对势力勾结?这信上说,只要你制造混乱,那边就给你送兵器送粮草,承认你是漠北的王?”
全场哗然。原来巴图所谓的复仇,不过是他卖国求荣、满足私欲的幌子!
乌兰从人群中走出来,看着巴图,眼中满是失望和痛心:“巴图,我曾经和你一样恨过。但我们都是草原的孩子,你怎么能为了自己的权欲,把同胞变成干尸?还引狼入室?你这是要把整个漠北都拖进火坑啊!”
巴图此时已是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妈的!老子差点就被这孙子给耍了!”苏木猛地把信摔在地上,大步走到白鹿部落那位长老面前,拱手抱拳,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硬,但语气却异常诚恳,“老族长,以前咱们抢草场,我不对。这次这事儿……是我不冷静,差点让你白鹿部落受委屈。那几个死去的族人,我苏木愿意出双倍的抚恤金!以后那块水源地,咱们两家共用,谁也别拦着!”
那长老也被真相震惊了,看着苏木诚恳的态度,眼圈微红,叹了口气:“苏木首领,咱们都被这奸人骗了。既然误会解开,以后咱们就是兄弟。那些死去的族人,入土为安吧。”
沈晚见状,转身走到那些装满“枯骨草”和脱水药物的瓦罐前,对身边的禁军挥手:“把这些罪证,全部销毁,一把火烧干净!”
熊熊大火在荒漠中燃起,黑烟直冲云霄,仿佛在祭奠那些被残害的亡魂。
裴云州走到沈晚身边,看着眼前这一幕——两个世仇部落的人在互相握手言和,巴图被押上囚车,即将受到国法的严惩。
“沈姑娘,这案子办得痛快。”裴云州摇着折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下,漠北算是彻底清净了,陛下那边的差事,咱们也能交差了。”
沈晚看着那火光,轻轻松了一口气:“是啊,真相虽然残酷,但只要大白于天下,总比活在谎言里互相厮杀要好。走吧,咱们也该回京复命了,这漠北的风沙,我是真有点吹不惯了。”
“哈哈,那是自然,还是京城的茶好喝。”裴云州大笑一声。
随着囚车轮子的滚动声渐渐远去,这场惊心动魄的干尸奇案,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