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裂隙后的绝路抉择
冰冷、潮湿的空气猛地灌入肺中,带着一股雨后泥土混合着腐烂植物的腥甜气息。
沈观像一条滑不溜丢的鱼,从那道被岩石和黑暗挤压到极限的缝隙中钻了出来。
他甚至来不及喘口气,身体的本能已经让他蜷缩起来,紧紧贴住背后冰冷的岩壁,将自己藏进最大的一片阴影里。
没有缓冲,没有安全区。
眼前是一片陡峭得近乎垂直的斜坡,湿滑的泥土和盘根错节的树根构成了唯一的落脚点。
下方几十米处,是黑沉沉的山林,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张着大嘴,不知道里面是庇护所还是另一个陷阱。
头顶,就是他们刚刚逃离的裂隙出口。
一种强烈的紧迫感像无数根冰冷的针,狠狠刺入沈观的神经。
从一个绝境,跳进了另一个。
他们就像是被猎犬追赶,刚刚跳过一道栅栏,却发现自己落在了一片没有遮拦的开阔地。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像最高精度的扫描仪,冷静地、一寸寸地扫过下方。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斜坡下方约莫十米处,一处被厚重藤蔓瀑布般覆盖的低矮凹陷。
那地方不大,刚好能容纳两三个人蜷缩进去,从上方看,就像一块长满了植物的普通岩石。
“下面,左边十米。”沈观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流吹在唇边,几不可闻,“那个凹陷,我们先过去。”
话音未落,他已经抽出了那把小巧而锋利的折叠刀。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腕翻转,“唰唰”几下,割断了几根手臂粗的藤蔓。
他甚至没有时间去处理切口,只是将它们飞快地在手中缠绕、编织,转眼间,一张粗糙但有效的“伪装网”已经有了雏形。
秦岚紧随其后钻了出来,她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观察环境,那股熟悉的焦虑就从心底涌了上来,像潮水般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太清楚影卫那伙人的效率了,他们发现那条裂隙只是时间问题,也许是几分钟,也许……就是现在。
她看到沈观的动作,立刻明白了意图。
她没有多问,果断上前,接过沈观割下的藤蔓,用自己更灵巧的手指,快速将那些散乱的枝叶编织进沈观的“伪装网”里,让它看起来更像自然垂落的植被。
“得想办法继续走,”她一边飞快地动手,一边将身体压得更低,用那只仅剩的、光芒调到最暗的手电,像一只受惊的萤火虫,在山坡下方飞快地、毫无规律地闪烁了几下。
就在那转瞬即逝的光芒中,她捕捉到了一条线索。
在那片更深的山林边缘,有一条被杂草半掩盖的、依稀可见的山间小径。
它像一条灰色的细线,蜿蜒着消失在更浓重的黑暗里。
“看到那条小路了吗?我们必须过去。”她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急促,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说着,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战术背心最里层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块用油纸包着的、已经被体温捂得有些发软的东西。
是最后一块压缩饼干。
她看也没看,直接用手掰成了三块,将最大的一块塞给了老陈,另一块递给沈观。
“吃,补充体力。”她的语气不容置疑,眼神却始终死死盯着上方裂隙的方向,充满了警惕。
老陈是最后一个被两人合力从裂隙里拖出来的。
他一接触到外面的空气,就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下都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
他靠在凹陷处的岩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失血和剧痛让他的意识开始阵阵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带上了重影,天旋地转。
秦岚塞过来的饼干带着她的体温,那股干硬的粮食香气,像一根针,刺醒了他些许神志。
“妈的……”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敌人,还是在骂自己这不争气的身体。
他接过饼干,看也不看,狠狠地咬了一大口,然后像野兽一样,用尽全力咀嚼、吞咽。
他强迫自己睁大那只唯一完好的眼睛,望向头顶他们来时的方向。
就在这时,一束惨白的手电光柱,像一把锋利的剑,从远处扫了过来,精准地钉在了裂隙出口的位置。
光柱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始缓缓地、仔细地向下移动、搜索。
“走!”老陈的声音嘶哑而急促,他一把推开正要扶他的沈观,“他们发现了!你们快走!从那条小路走!”
他将那根粗壮的树枝死死地拄在身前,另一只手抓起几块碎石,独眼里迸发出一股骇人的、决绝的光。
“我留在这儿,”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老子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给他们加点料。”
与此同时,溪道旁的裂隙入口。
影卫看着手下从里面递出来的那截被撕破的、沾着暗红色血迹的布条,嘴角勾起一抹兴奋而残忍的弧度。
“A组,跟我从裂隙追。B组,C组,从山坡两翼包抄上去,从上往下压!”他通过喉部的麦克风,冷静地下达指令,“我要他们像被从洞里赶出来的耗子一样,无处可逃。”
他收起对讲机,握紧了手中冰冷的格洛克,第一个钻进了那条狭窄而黑暗的裂隙。
枪口上安装的战术手电,将前路照得一片惨白,每一步都踏得沉重而致命。
遥远的江城市中心,李副局长的办公室里,烟灰缸早已堆满了烟头。
加密电话里传来影卫言简意赅的汇报:“发现裂隙,目标已向上转移,初步判断正向主墓区靠近。”
“主墓区……”李副局长喃喃自语,一股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极度的不安涌上心头。
那个地方,绝不能让沈观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