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杂草丛中的隐秘计划
“砰!”
农舍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发出一声惨叫,在寂静的荒野中传出老远。
沈观半蹲在一人多高的杂草丛里,背脊紧紧贴着湿冷的泥土。
他的呼吸极轻,像是怕惊动了空气中游离的尘埃。
透过草叶间的缝隙,他能看到农舍方向晃动的手电强光,那光束像是一把把手术刀,正疯狂地切割着黑暗。
“搜得很快。”沈观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秦岚就趴在他身边,手里的那根收音机天线被她磨得尖锐,顶端在微光下泛着寒芒。
她看了一眼沈观,又看了一眼远处逐渐缩小的包围圈,眼神里透着焦灼:“他们不是普通的搜救队,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沈观,这地方待不下去了。”
沈观没说话,他摸出那把随身的折叠刀,在泥泞的地面上迅速划拉着。
“第十三个符号。”沈观盯着泥土上那个模糊的图形,眼神深邃得可怕,“我刚才一直在想,为什么墓穴里的符号对不上?因为有人被抹去了。这个人的身份,在市局的公开系统里绝对查不到,唯一的可能,是藏在那个尘封了二十年的绝密档案室里。”
秦岚愣了一下,随即倒吸一口凉气:“你要回市局?你疯了?李局现在恨不得把全城的监控都对着你,你这时候回去,那是自投罗网。”
“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沈观用刀尖在泥地上点了一个圈,那是市局后墙的排水口,“文物修复里有一种说法叫‘补缺’,想要知道整件器物的全貌,必须找到最核心的那块碎片。那个档案室,就是最后一块碎片。”
他在泥地上画出了一条弯曲的路线,避开了几个关键的监控盲区。
动作极快,像是在修复一件脆弱的瓷器,精准而冷酷。
秦岚看着那个路线图,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里只剩下几卷被血浸透的急救纱布,还有这根简陋的天线尖刺。
“行,听你的。但我有个前提。”秦岚咬了咬牙,果断地翻身坐起,动作利索地检查着身上仅剩的装备,“我们现在的状态,进去就是送死。必须先出山,在山外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一下。你的体力和老陈的伤,都撑不到市局。”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大把大把地薅起周围的枯草,细致地覆盖在三人刚刚趴过的位置。
她的动作很快,尽可能让那些被压扁的草叶重新立起来,试图抹掉他们存在过的痕迹。
“老陈,怎么样?”秦岚回头看向靠在土坡边的黑影。
老陈重重地喘了一口粗气,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那是积痰和淤血混合的声音。
他那只独眼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右手死死抓着一块棱角分明的尖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别……别管我。”老陈咬着牙,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你们尽管走,我留在这儿。要是那些小崽子摸过来了,我给你们闹出点动静,保准让他们魂儿都吓飞一半。”
“说梦话呢?”沈观头也不回地打断了他,声音虽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气,“你是带路人,路还没走完,你死不了。省点力气,一会儿绕开那些便衣,还得靠你那双眼睛。”
老陈自嘲地笑了笑,松开了那块石头,却又在下一秒握得更紧。
他知道,沈观这是在给他留尊严,也是在给他活下去的理由。
农舍后方,影卫正一步步踏入杂草丛。
他手里的格洛克已经拨开了保险,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体内的血液微微沸腾。
他停下脚步,蹲下身子,用手电筒最边缘的一圈弱光扫过地面。
几根断裂的草茎引起了他的注意。断面很新,还渗着淡淡的草汁。
“有意思。”影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是猎人嗅到猎物血腥味时的表情,“压痕还在,人没走远。”
他按住耳边的通讯器,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动:“A组,正面压过去,手电光别停。B组,带上红外感应,把后山出口给我封死。记住,我要抓活的,尤其是沈观。他要是死了,咱们谁也交不了差。”
黑暗中,几道人影迅速散开,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正朝着沈观他们的位置缓缓收拢。
江城市中心,司法局大楼顶层。
李副局长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手中握着那部鲜红色的加密电话。
窗外的车水马龙在他眼里不过是跳动的字符,毫无意义。
“局长,影卫发现痕迹了,但沈观那小子滑得像条泥鳅,可能要往山外窜。”电话里,严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窜?”李副局长冷哼一声,将手中的一叠文件重重地拍在桌上,“他能窜到哪儿去?我要的就是他窜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告诉外围的人,在山外通往市区的必经之路上制造几起交通事故,把路给我封了。查车的时候仔细点,别漏掉任何一辆可疑的车。”
挂断电话,李副局长走到办公桌后的暗格前,从里面取出一份微微泛黄的档案。
他修长的手指抚摸着封皮,语气森然地自言自语:“沈观,你不是想修补真相吗?那我就亲手给你缝一个真相。只要你敢进那个档案室,那里就是你的坟墓。”
山坡下,杂草的沙沙声越来越响。
沈观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觉到脚下的泥土在微微震动,那是多人同时快速逼近的节奏。
“走。”
他简短地吐出一个字,一把架起老陈的胳膊,整个人像是离弦的箭,顺着草丛最阴暗的边缘斜插了出去。
秦岚紧随其后,手中的天线尖刺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