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夜色中的隐秘行动
废弃厂房的顶棚漏了个洞，惨白的月光斜斜地打进来，照在仓库中央那辆锈迹斑斑的电动三轮车上。
车斗里还堆着几块发霉的防水布，散发出刺鼻的机油味和泥土腥气。
沈观半蹲在车轮旁，指尖划过泥泞的地面。
这里的车辙太深了，在干燥的浮灰中显得格外扎眼。
他眉头拧得很紧，像是在端详一件被打碎的青瓷，正试图寻找最佳的修补切入点。
“这印子要是留着，影卫那帮人只要扫一眼，就能算出我们逃走的方位。”沈观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他没等秦岚回应，顺手从角落里抄起一块生锈的废铁片，动作机械而精准地将凹陷的车辙铲平。
接着，他抓起一把混着煤渣的干土，均匀地扬在上面，最后用鞋底轻轻碾过。
原本清晰的痕迹，瞬间变得杂乱无章，像是被乱窜的野猫踩过。
“弄好了。”沈观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土，看向秦岚，“现在全城的监控估计都在找我们。李局那个人我了解，他越是找不到人，就越会把重兵压在档案室。但他一定想不到，我们敢在这个时候回去。”
秦岚就守在破旧的后门边上。
她手里攥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实心铁棍，由于用力过猛，指关节微微发白。
她的目光一直死死盯着窗外漆黑的街道，那种职业习惯带来的敏锐，让她像是一根拉满的弦。
“沈观，别太乐观了。”秦岚压低声音，头也不回地示意了一下远处的街角，“刚才那道光闪了三下，不是路灯坏了，是有人在打手势。这片区虽然废弃了，但便衣肯定比耗子还多。”
她回头看了一眼沈观，又看了看缩在墙角的老陈，眉头皱得更深了。
“咱们现在的样子，走在大街上就是活靶子。市局那边的摄像头多得能把人毛都数清楚。”秦岚动作利索地从身后的旧木箱里翻出几顶落满灰尘的工装帽，随手甩给沈观一个，“戴上，把帽檐压低。只要别直视探头，AI识别人脸的成功率会掉一大截。”
老陈坐在阴影里，正咬着牙解开腰间的破布。
那伤口已经化脓，渗出的血水把衣服粘在了皮肉上，每撕开一点，他的身体就跟着打个冷战。
“老陈，你……”秦岚走过去，声音软了一点。
“别磨叽，丫头。”老陈猛地一扯，疼得老脸一阵抽搐，嘴里却嘿嘿笑着，“我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留疤。沈先生，秦队，我老陈虽然老了，但这江城的下水沟、窄胡同，就没我不认得的。当年退伍回来，我在这一片跑了十几年车，哪儿有监控，哪儿没路灯，我闭着眼都能走。”
他用剩下的干净破布把伤口草草一缠，眼神里透出一股子退伍老兵的狠劲儿：“主干道那是给死人走的。一会儿跟我走，咱钻巷子，保准让那帮小崽子连咱的屁都闻不着。”
此时，江城市司法局大楼顶层。
李副局长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转椅上，办公室里只开了盏幽暗的台灯。
加密频道里不断传来沙沙的电流声，随后是影卫那不带感情的嗓音。
“局长，山里没搜到人，他们进城了。”
李副局长冷笑一声，手中的钢笔在桌面上重重地划出一道痕迹，仿佛要把某人的喉咙切断。
他的目光阴冷地盯着电脑屏幕，上面正是沈观的照片。
“他会回来的。沈观这种人，对真相有种病态的执迷。他一定会去档案室。”李副局长对着麦克风，语气森然地命令道，“把市局周边的眼线再加一倍，所有的‘官方搜救队’全部撤回来，换成影卫的人。另外，让技术科的人把城北那几片废弃工厂的监控全部调出来，一帧一帧地给我查！哪怕是一只苍蝇，也要弄清楚公母。”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要是让他在鉴定会之前拿到那份‘第十三人’的卷宗，咱们谁也别想活。”
城北，一处废弃水塔的顶端。
影卫单膝跪在冰冷的钢架上，一支远程高倍望远镜架在身前。
他内心的愤怒像是一团被压抑的火——在山里丢了猎物，这是他职业生涯从未有过的耻辱。
冷风如刀，割在他的脸上。
他冷漠地扫视着下方如废墟般的街道，每一处阴影都在他的猎杀名单上。
忽然，他的手指微微一颤，望远镜的视场锁定在了千米外的一座废弃仓库。
那里原本死寂一片，但在刚才那一瞬间，一抹极细微的人影在仓库后门晃了一下。
虽然只有不到半秒，但在影卫这种顶尖猎人眼里，那已经足够了。
“抓到你了。”影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按住对讲机，声音低促而急迫：“A组、B组，坐标北郊旧化工厂仓库。包抄过去，动作轻点，别把鱼惊了。”
他收起望远镜，反手拔出腰间的军用匕首，身形一晃，像是一头没入夜色的苍鹰，消失在水塔顶端。
仓库内，老陈撑着墙站了起来，冲沈观和秦岚打了个“出发”的手势。
沈观最后看了一眼那辆被掩盖好的三轮车，随后紧了紧帽檐，将那把沾满泥土的折叠刀收回袖口。
“老陈带路。”沈观低声道，声音淹没在风里。
秦岚握紧了手中的铁棍，率先推开了那扇生锈的后门。
外面的巷子黑得像个无底洞，只有风吹过废弃管道发出的呜呜声。
三人迅速没入黑暗中，身影瞬间被错综复杂的巷口吞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