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拍卖会前的暗流试探
邮轮内部的奢华超出了沈观的预料。
水晶吊灯将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光线在无数个折射面之间跳跃，最终落在他模糊的视野里，变成一片片刺眼的光晕。
衣香鬓影，杯觥交错，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水、雪茄和金钱混合发酵的独特气味。
他端着一杯红酒，手腕稳得像一尊雕塑，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指尖的皮肤正感受到酒杯冰凉表面下，因大厅中央空调系统送风而产生的、每秒超过五十次的微弱共振。
这种被动接收海量信息的体验，像一场永不停歇的感官凌迟。
“别紧张，”秦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音量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能让他听清，又不会被周围的噪音淹没，“我看到她了。”
沈观不需要问“她”是谁。
在他们登上这艘船的那一刻，秦岚就用她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锁定了一个潜在的威胁。
“三点钟方向，那个穿深色范思哲套装的女人，”秦岚假装在欣赏一幅油画，视线余光却死死钉在远处，“从我们上船开始，她已经看了我们四次了。”
沈观没有转头。
他闭上眼，将所有精力都集中在听觉上。
嘈杂的交谈声、酒杯碰撞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闷响……无数声源在他脑中交织成一幅混乱的地图。
但他很快就找到了规律。
大厅的四个角落，各站着一名伪装成侍者的安保人员。
他们的呼吸比常人更沉稳，脚步移动的间隙精准得像是用秒表卡过。
他甚至能分辨出，左前方那个安保的皮鞋鞋跟，比右后方那个磨损了大概零点三毫米，导致他每次落脚时，都会产生一个极其细微的、不平衡的重音。
身体的负担随之而来，一阵轻微的眩晕感从脑后升起，像是血液被瞬间抽离。
秦岚的手指在公文包的金属锁扣上轻轻敲击着，那是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信号——“有情况，准备应对”。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手心已经渗出细汗。
这艘船上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严明和“牧师”布置下的杀手，他们就像行走在刀尖之上。
“七点钟方向，角落里那个监控摄像头，型号是最新款的，带红外动态捕捉。”秦岚压低声音，嘴唇几乎没动，“不过，我们的‘朋友’好像更想当面聊聊。”
沈观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一个优雅的身影正端着香槟，径直朝他们走来。
正是秦岚提到的那个女人。
“看来，我们伪装的‘李先生’和‘陈女士’，并没有看上去那么成功。”秦岚迅速调整了站姿，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随时准备投入商业谈判的架势。
“晚上好，两位是新面孔。”赛琳娜走到他们面前，脸上挂着滴水不漏的商业微笑，流利的中文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异国口音。
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而过，最终落在了沈观那双过分沉静的眼睛上，“我叫赛琳娜，对‘永生’项目背后所代表的生命科学前景，非常感兴趣。不知道两位对‘基因样本’的未来价值，有什么看法？”
“基因样本”四个字，她说得又轻又慢，像是在试探冰面的厚度。
与此同时，邮轮顶层的中央监控室内，严明正死死盯着屏幕上代表沈观和秦岚的两个移动光点。
光点旁，一个高亮的红色标签正不断闪烁，那是赛琳娜的身份标识。
“他们接触了。”严明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的烦躁。
他身后的通讯设备里，传出李副局长苍老而冰冷的声音：“她比我们更急。不过，是时候了。在拍卖会正式开始前，送一份‘礼物’给我们的沈先生。对他，要用最‘礼貌’的方式。”
“明白。”严明关掉通讯，拿起内部电话，冷静地发出指令：“安保B组，对三号贵宾区目标进行一次‘例行安全检查’。另外，通知技术团队，启动A-3区域的微功率信号干扰。我要确保，那里的每一只苍蝇，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大厅内，面对赛琳娜赤裸裸的试探，沈观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我们是商人，只对成品的价值感兴趣，对原材料的过程……并不关心。”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但就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口袋里那枚作为身份伪装道具的金属硬币，传来了一阵极不寻常的轻微震动。
这震动并非来自船体，而是源于一种突如其来的、高频的电磁脉冲。
空气的流动似乎也发生了改变，一种肉眼不可见的能量场正在迅速成型，将这片区域笼罩。
干扰启动了。
沈观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侧过头，靠近秦岚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计划有变。他们要动手了。”
他没有看赛琳娜，也没有理会周围正在悄然逼近的安保人员，只是将那杯未动的红酒放回侍者的托盘。
“跟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