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拍卖会上的暗箭难防
“跟我来。”
沈观的声音像一根冰冷的钢针，瞬间刺穿了秦岚紧绷的神经。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跟上沈观的脚步，两人像两滴汇入溪流的水，自然而然地脱离了与赛琳娜的对峙，混入了朝核心展区移动的人群。
拍卖会即将正式开始，宾客们正被侍者引导着，向大厅中央那个被天鹅绒隔离带围起来的区域聚集。
那里，几件作为今晚开胃菜的艺术品，正静静地陈列在独立的展台上，等待着被财富认领。
沈观的目标，正是其中一个不起眼的展台。
展台上摆放着一尊文艺复兴时期风格的青铜雕塑，灯光下，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
但沈观的“感知”却穿透了这层艺术的伪装，直抵其下。
他端着那杯未曾喝过的红酒，手腕稳如磐石，仿佛一个真正的艺术爱好者在沉思。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股无形的电磁干扰正在他的颅内掀起一场风暴，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太阳穴针扎般的刺痛。
这是“代偿模式”下，被剥夺的视觉神经在向他发出的抗议。
身体在排斥这种被强行扭曲的感知，而他必须在这种排斥中，榨取每一丝有用的信息。
“别靠太近，”秦岚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她紧了紧握着公文包的手指，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安保的走动频率比刚才快了一倍。他们在调整防线，或者说……在收网。”
她能感觉到至少四道隐晦的视线，像黏腻的蛛丝，缠绕在他们周围。
大厅里那些伪装成宾客和服务生的安保人员，正以一种不易察觉的默契，缓缓向展台区域压缩。
空气中那股奢靡的香水味，似乎都盖不住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赛琳娜在和那个安保头子说话。”秦岚的视线余光捕捉到，远处那个优雅的女人正侧着头，对着一名身材壮硕、耳戴微型通讯器的男人低语，脸上依旧是那副商业化的微笑，但眼神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向他们这边，“她可能已经知道我们不是‘李先生’和‘陈女士’了。随时准备撤。”
沈观仿佛没听到她的警告。他闭上了眼睛，将全部的感知沉入指尖。
嘈杂的人声、水晶灯的嗡鸣、远处香槟开启的清脆爆音……这一切都化为背景的杂波。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种声音——一种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震动。
它来自他脚下的展台。
那不是电流通过线路的“嗡”声，而是一种机械结构在待命状态下的、极其规律的轻颤。
是安全锁的电磁线圈在通电后，内部金属部件产生的纳秒级共振。
就是它。
“亡者回响”所感知到的那个冷藏单元，那个“移动的目标”，它的震动频率，与此刻他脚下展台内部的震动源，有着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的相似度。
样本，就藏在这个展台下方的暗格里。
与此同时，邮轮顶层的中央监控室内，严明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代表沈观的红色光点，它已经与核心展台的标识重合。
“他靠近了。”严明的声音冷得像冰，指关节因为紧握扶手而咯咯作响。
这个沈观，就像一根无法被拔除的毒刺，总能在他自以为万无一失的布局中，找到那个最致命的缝隙。
“需要提前动手吗？”耳机里，传来李副局长苍老而沉稳的声音。
“不，”严明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残忍的算计，“让他看，让他猜。猎物在看到诱饵时露出的渴望，才是最真实的。”他拿起内部通讯器，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B组注意，等拍卖会进行到第二件展品时，制造一点‘意外’。动静不用太大，但要足够让客人们受惊，把他们从展台边赶开。”
他要的不是驱离，而是创造一个混乱的瞬间。
而在展台另一侧，赛琳娜结束了与安保头目的交谈，端着酒杯，仪态万方地走了过来。
她没有看沈观，只是将目光投向那尊青铜雕塑，仿佛在欣赏一件心仪的艺术品。
“真是完美的杰作，”她轻声感叹，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旁边的沈观和秦岚听见，“无论是肌理的表现，还是力量的张力，都无可挑剔。不过……我个人更期待的，是那些能真正改变‘未来’的藏品。”
她的余光，像最精密的雷达，锁定着沈观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她已经决定，在今晚拍卖会的高潮，无论代价，她都要拿下那个传说中的“特殊样本”。
她要逼迫这个神秘的东方男人出手，她要亲眼确认，他究竟是不是打开那座宝库的钥匙。
就在这时，沈观忽然动了。
他向前迈了半步，离展台更近了。
他感觉到那些安保人员的呼吸节奏瞬间发生了改变，肌肉绷紧，进入了预备攻击的状态。
压力，如同深海的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沈观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伸出手指，看似随意地、轻轻触碰了一下展台冰凉的金属边缘。
刹那间，一股海量的信息洪流顺着他的指尖涌入大脑。
那暗格锁扣的震动频率、电磁线圈的匝数、锁舌与卡槽间那微米级别的虚位……无数破碎的触感信息，在他脑海中飞速碰撞、重组。
一幅粗糙的、却异常精准的锁芯结构图，开始隐约浮现。
他猛地收回手，侧过头，对秦岚说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待会儿乱起来的时候，帮我挡住左边三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