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混乱中的暗格突围
那句“帮我挡住左边三秒”像一句咒语,瞬间抽干了周遭所有的声音。
秦岚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身体的反应比大脑更快。
她几乎是本能地向前跨了一步,侧过身,恰到好处地卡在沈观和左侧几名宾客的视线之间。
她手中的公文包被顺势放在胸前,手肘微微张开,像是在整理什么重要的文件,实际上却构成了一道坚实的物理屏障。
与此同时,沈观脑中的眩晕感正在急剧加剧。
整个世界仿佛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水晶吊灯的光芒化作一道道撕裂视野的流光,宾客们的惊呼和交谈声扭曲成一团毫无意义的嗡鸣。
太阳穴的位置,像有两根烧红的钢针在往里钻。
这是身体在发出最后的警告,他的“代偿模式”已经逼近了极限。
他强忍着几欲作呕的感觉,将所有注意力死死钉在那些移动的安保人员身上。
他们的动作看似杂乱,实则构成了一张正在收缩的网。
每一个人的站位、转身角度,都精准地堵死了一个潜在的逃生路线。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巨响打破了虚假的和谐。
“哗啦——!”
一名侍者像是脚下绊蒜,手中的银质托盘整个翻了过来,香槟杯、高脚杯、盛着精致点心的瓷碟,如同天女散花般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瞬间碎裂成无数晶亮的残片。
金黄色的酒液混杂着奶油和果酱,迅速洇开一片狼藉。
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纷纷后退避让,生怕那昂贵的礼服沾染上污渍。
混乱,在预定的剧本中,准时上演。
就是现在!
沈观动了。
他像一头蛰伏已久的猎豹,在混乱的掩护下,身形一矮,几乎是贴着展台边缘滑了过去。
他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仿佛只是一个被骚动人群推搡了一下、踉跄着稳住身形的普通宾客。
“快!”秦岚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电光石火般的急促。
她用身体死死挡住周围的视线,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身影——赛琳娜。
那个女人正像一条优雅而致命的毒蛇,毫不费力地穿过骚乱的人群,径直朝他们这个方向逼近。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向身边一位受惊的女士询问了几句,但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却像两把手术刀,精准地锁定着沈观的一举一动。
她身后的阴影里,一名助手正用一个伪装成奢侈品胸针的微型设备,悄无声息地记录着一切。
赛琳娜已经不满足于试探了,她要在今晚,亲手撕开这两个东方人身上所有的伪装。
压力,如同深海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来。
沈观对此恍若未闻。
他已经半蹲在展台的阴影里,右手食指的指尖,再一次贴上了那个暗格的金属边缘。
这一次,他闭上了眼。
外界的一切干扰都被强行屏蔽,那股令人发疯的眩晕感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化作一股纯粹的感知力,疯狂涌向他的指尖。
他脑海中那幅残缺的锁芯结构图,在海量触感信息的冲刷下,正在以一种近乎暴力的方式被补全。
弹簧的圈数、齿轮的咬合度、锁舌的长度……不,还不够!
信息依旧是破碎的,像一幅被打乱的拼图。
他能感觉到锁芯内部那种精密而冰冷的机械质感,却始终找不到那个可以撬动一切的支点。
焦灼感像一团火,在他的胸腔里燃烧。
忽然,在那一片混沌的机械触感中,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和谐的震动。
就像一曲完美的交响乐中,出现了一个跑调的音符。
那里,一个比头发丝还要细微的连接点,存在着一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断裂。
那是制造过程中留下的瑕疵,一个连设计者都未曾发现的致命弱点。
找到了!
沈观的左手闪电般探入怀中,指间已经多了一根从酒店房间一次性缝纫包里取出的、被他磨尖了尾端的细针。
没有丝毫犹豫,他凭着脑中那幅已经彻底成型的结构图,将细针精准地刺入锁孔旁一个不起眼的微小缝隙。
手腕轻巧地一抖,一挑。
“咔哒。”
一声比蚊蚋振翅还要轻微的声响,淹没在周围的嘈杂中。
暗格的锁,开了。
一个只有巴掌大的金属滑槽弹了出来,里面没有所谓的基因样本,只有一枚冷冰冰的、造型古怪的金属牌。
牌子上没有文字,只用蚀刻工艺雕着一串复杂的数字和符号,像某种地图的坐标。
就在沈观的手指触碰到金属牌的一瞬间,他心头猛地一跳。
“溶洞坐标”。
四个字突兀地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来不及细想,一把抓起金属牌,看也不看就塞进了自己最贴身的口袋里。
几乎在同一时刻,邮轮顶层的中央监控室内。
严明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放大的画面,当他看到沈观的手从那个弹出的暗格中收回时,他镜片后的双眼瞬间被一种暴怒的血色所充斥。
那张常年维持着冷静从容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没有咆哮,也没有摔东西,只是用一种比西伯利亚寒流还要冰冷的声音,对着耳麦下达了指令:“封锁A区、B区所有出口。任何人不得离开展示区。”
紧接着,他按下了另一个加密通讯频道。
“李局,鱼上钩了,但他咬碎了鱼线,还吞掉了我们的诱饵。”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才传来李副局长那古井无波的苍老声音。
“那就关门,放狗。”
“明白。”严明关掉通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空气都为之冻结的寒意。
“启动‘净化’预案。我要这艘船,变成他的钢铁囚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