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冰封真相的最后低语
红色警报灯像坏掉的眼球，疯狂地在冰冷的合金舱壁上抠挖出破碎的影迹。
“当——！”
沉重的金属敲击声震得耳膜生疼，沈观手里攥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撬下来的加厚合金撬棍，虎口已经被震裂，鲜血顺着指缝蜿蜒而下，滴在被霜雪覆盖的地面上，瞬间凝成一朵朵刺眼的红花。
他的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死死盯着隔离舱玻璃与金属框架的衔接处。
作为顶尖的文物修复师，他太清楚这种高压密封结构的弱点在哪儿了。
“找受力点，别乱砸！”沈观的声音由于极度的寒冷和紧绷而变得嘶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这种防弹玻璃有应力层，正面破不开，必须从侧边的排气孔楔进去。”
秦岚咬着牙，半边脸被冻得发青，她一把抹掉睫毛上的冰霜，双手死死握住撬棍的另一端。
“沈观，你冷静点！这玩意儿连着高压报警器，一旦受压不均，里面可能会瞬间注入致死性毒气，或者是直接通高压电！”秦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从未见过沈观如此失控的样子。
在她的印象里，这个男人即便是面对支离破碎的尸体，也能像修理一台老旧钟表一样从容。
可现在，他的眼神里透着一种让人心惊胆战的疯狂。
“没时间了，秦岚。”沈观手上的动作没停，每一次发力都精准地卡在金属结构的缝隙里，“他们既然启动了自毁，就没打算让里面的人活。与其等着被冻成冰块或者被炸成碎片，不如赌一把。”
“咔嚓”一声，那是金属扭曲的呻吟。
随着一股浓郁的氮气寒雾喷薄而出，舱体边缘的一块密封胶条被硬生生扯断。
秦岚反应极快，反手从腰间抽出备用手电，死死顶住那个缺口，不让液压门重新合拢。
“帮我扶住他！”
沈观丢掉撬棍，整个人几乎是扑进了那团白色的寒雾里。
他的手穿过冰冷的、粘稠的浅金色液体，最后触碰到了那条残破的手臂。
那手臂上布满了细密的、银色的金属丝，它们像寄生虫一样扎进皮肤，随着沈观的触摸，那些银丝似乎感应到了某种信号，竟然在液体中微微颤动起来。
“嗡——！”
沈观的大脑像是被一台万伏发电机直接击中，视界瞬间被撕得粉碎。
不再是冰冷的实验室，不再是刺耳的警报。
他的感知被强行拖入了一片粘稠、黑暗的深渊。
无数尖锐的信息碎片像暴雨般扎进他的神经元，那种痛感让他几乎想要放声惨叫，却发现喉咙早已失去了发声的功能。
【观……观儿……】
那是一个苍老、疲惫，却又带着某种决绝温暖的声音。
沈观看到了一张张模糊的图纸，看到了一座巨大的、深埋地底的机械结构，它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正连接着江城市错综复杂的地下管网。
【快走……终止代码……4179……地脉……祭祀……他们要……祭祀整个城市……】
那些信息是破碎的，带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和火药味。
沈观感觉到父亲的意识就像一盏即将耗尽油量的枯灯，在那层层包裹的金属和药物摧残下，仅存的一丝清明也正在迅速消融。
现实中，沈观整个人剧烈地痉挛着，鼻孔里渗出了暗红色的血迹。
“沈观！沈观你醒醒！”秦岚疯狂地摇晃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死死按在腰间的配枪上。
门口的方向已经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那是特种作战靴踏在金属地板上特有的清脆声响，伴随着拉动枪栓的“咔哒”声。
“他们来了！”秦岚猛地回头，战术手电的光柱扫向幽深的走廊。
而在几百米外的监控室里，严明死死盯着屏幕上代表沈观生命体征的波动图。
那不断攀升的红线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那是事情脱离掌控的焦灼感。
“该死的，他竟然真的连接上了沈长河的潜意识？”严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得像冰，他按住耳麦，声音低沉而狠戾，“赛琳娜，沈观已经触及核心秘密了。不能再等了，立刻引爆B3区的预埋炸药，把那个实验室给我彻底炸烂！我不管里面还有什么实验数据，这个风险我们担不起！”
“严组长，那可是最后一份完美的基因蓝本。”对讲机里传出赛琳娜冷淡的声音。
“蓝本可以再造，但如果沈观把‘地脉祭祀’的真相带出去，江城就再也没有影子组织的立足之地了！”严明几乎是吼了出来，“执行命令！所有人，撤出核心区，准备强攻，格杀勿论！”
实验室内，沈观猛地睁开眼，他的瞳孔深处竟然闪烁着一丝诡异的银色流光。
他剧烈地喘息着，那种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疲惫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但他却死死抓住了秦岚的手臂，指甲深深抠进了她的衣服里。
“不能……不能带他走。”沈观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我们要找的不是人，是代码。”
秦岚愣住了：“什么代码？”
沈观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那一排排如同冰棺的实验舱，投向了角落里那个始终闪烁着诡异红光的控制面板。
那面板上，无数错综复杂的线条正在迅速变红，每一根线条都代表着江城市的一条地下能源链路。
“我终于知道这帮畜生想干什么了。”沈观自嘲地笑了笑，抹掉鼻尖的鲜血，脚步踉跄却坚定地朝着那个控制面板挪去，“他们不是要制造什么超级人类，他们是要把整个江城，变成一个巨大的祭坛。”
大门方向，“轰”的一声巨响，沉重的合金门被定向爆破直接炸飞。
浓烟中，严明那张在红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扭曲的脸，伴随着无数黑漆漆的枪口，一同出现在了沈观的视野里。
沈观没有回头，他的手指已经悬停在了那密密麻麻的数字按键上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