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控制面板的最后一搏
控制面板上，代表着江城市地下能源命脉的无数光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蓝转红，像是一张被点燃的蛛网，疯狂地朝着中心那个硕大的、代表着“启动”的图标蔓延。
刺耳的警报声和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口的浓烟中灌入，严明那张扭曲的脸在闪烁的红光下若隐若现，身后的战术手电光柱如同丛林中野兽的眼睛，冰冷而致命。
“沈观！”秦岚下意识地侧身，将沈观挡在身后，枪口死死锁住走廊的入口。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心脏狂跳，但握枪的手却稳如磐石，“我们被包围了！最多三十秒，他们就能冲进来！”
然而，沈观像是完全没听见她的话。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块巨大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控制面板。
父亲那句破碎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低语——【祭祀整个城市】——像一把烧红的烙铁，在他的脑海里反复翻滚。
他终于明白了这个所谓的“地脉祭祀”是什么。
这不是什么封建迷信的仪式，而是一个以全城能源管网为“血管”，以数百万市民为“祭品”的、丧心病狂的恐怖袭击计划。
一旦中心的启动按钮被按下，江城市地下的高压天然气、电力中枢、甚至是一些废弃的军用管道，都会在同一时间被引爆。
这场连锁爆炸足以将大半个江城从地图上抹去。
而他父亲，沈长河，似乎在被囚禁的漫长岁月里，一直在试图阻止这一切。
“必须在系统自毁前，找到终止代码。”沈观的声音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文物修复师在面对一件濒危国宝时特有的专注。
他的手指没有去碰触那些布满油污的按键，而是像抚摸一件脆弱的瓷器一样，轻轻贴在了控制面板冰冷的金属外壳边缘。
“亡者回响”的能力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限。
他没有去链接那些实验舱里早已消散的残魂，而是将所有的感知力凝聚成一根细针，刺向这块冰冷的金属。
他要找的，是残留在这上面的、属于他父亲的操作痕迹。
“嗡——”
剧烈的头痛如期而至，像是有无数根钢针扎进了太阳穴。
但沈观只是闷哼了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依旧死死地维持着感知的探入。
在无数驳杂、混乱的电流噪音和金属记忆的碎片中，他终于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却无比熟悉的“回响”。
那不是画面，也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带着节奏感的触觉记忆。
是手指敲击在冰冷按键上的感觉。
一下，两下，三下……
沉重、坚定、带着某种赴死般的决绝。
这节奏，和他童年时，父亲手把手教他用摩斯电码传递信息时的节奏，一模一样。
这是父亲留下的……最后的线索！
“代码？什么代码？”秦岚一边警惕地盯着门口的动静，一边急声问道，“我们连密码界面都进不去！三十秒，沈观，我们没有时间了！”
“那就创造时间！”
秦岚吼了一声，毫不犹豫地将手枪插回枪套，转身从身后那个塞得满满的战术背包里，摸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工具盒。
“咔哒”一声，工具盒弹开，里面是一排精密的、带着绝缘手柄的小型螺丝刀和撬棍。
她看都没看，凭借着肌肉记忆，从中抽出一根最细的扁头撬棍。
“你继续，我来开路！”
她一个箭步冲到控制面板侧面，半跪在地，用手电筒照亮了检修口的缝隙，手中的撬棍精准地插了进去，手腕猛地一翻。
“吱嘎——”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厚重的侧盖被硬生生撬开了一条缝。
复杂的、如同蛛网般密集的内部电路板，瞬间暴露在两人面前。
红红绿绿的指示灯在里面疯狂闪烁，无数细小的电流声汇聚成一片令人心烦意乱的杂音。
“能直接找到关键线路吗？”秦岚压低声音，她的目光锐利如刀，不断在那些复杂的线路和后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之间切换，“告诉我剪哪根！”
沈观猛地睁开眼，双目中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他看到了。
父亲最后留在控制板上的，不只是敲击的节奏，还有那双颤抖的手最终触碰过的位置——正是主控线的第三分支。
“听我报数，准备输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秦岚的手指已经悬停在了数字键盘的上方。
“快！”
“4！1！7！9！”沈观的声音嘶哑，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秦岚的手指在冰冷的按键上舞出了一道道残影，精准地按下了那四个数字。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警报依旧在尖啸，红光依旧在蔓延。
“不对！”秦岚的心沉到了谷底。
“还没完！”沈观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屏幕一角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图标，那是一个代表着“功能切换”的符号，“按‘#’号键！快！”
秦岚猛地按下“#”键。
“滴——”
一声清脆的确认音后，屏幕上的画面猛地一变，无数复杂的代码流疯狂滚动，最终，跳出了一个鲜红的输入框。
“再来一遍！4！17！9！”
秦岚再次输入。
这一次，整个控制面板上所有的红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齐齐凝固了。
尖锐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屏幕中央，跳出了两个绿色的大字——【终止确认】。
成功了？
秦岚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轰隆——”
一声闷响从脚下传来，整个巨大的合金舱室，猛地向下一沉！
不是错觉，是真的震动！
脚下的地面传来轻微但持续的颤栗，像是有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地底深处缓缓苏醒。
自毁程序已经进入了不可逆的物理引爆阶段！
沈观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到，在【终止确认】那两个字的下方，一行小小的、几乎被忽略的倒计时，已经从“10”开始飞速跳动。
9……
8……
7……
“来不及了！”沈观发出一声低吼。
电子程序的终止，只是停止了“地脉祭祀”的指令，却没能停止近在咫尺的、针对这个实验室本身的物理自毁！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一闪而过的“终止确认”提示，脑中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终止代码只是第一步，必须带走父亲遗体，因为那上面残留的改造痕迹，本身就是揭穿整个阴谋的最后物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