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的风带着咸腥味,呼啸着穿过废弃码头的残垣断壁。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只有几盏昏黄的风灯在风中摇曳,发出“嘎吱嘎吱”的怪响,像极了鬼片的场景。
“这鬼地方,也就那帮耗子喜欢钻。”萧如风蹲在一处半塌的集装箱后面,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手里把玩着一把短刀,低声骂道,“沈姑娘,你那边的阵仗都布置好了吗?这谢阎王要是狡兔三窟,咱们可得留个后手。”
沈晚趴在他旁边的沙袋后,正借着微弱的光线检查手中的证物盒,里面装着那枚带指纹的玉佩。她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黑沉沉的海面,压低声音说道:“放心,李捕头已经在后山的必经之路上埋伏好了禁军,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陈博士带着人把守在码头入口,只要谢三一露头,咱们就来个瓮中捉鳖。”
正说着,远处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两辆破旧的越野车刺破了夜色,车灯刺破了黑暗,直奔码头而来。
“来了!”萧如风眼神一凛,身体瞬间紧绷如弓。
车子在距离交易点几十米的地方急刹停下,尘土飞扬。车门打开,一共跳下来六个人。为首的一个身材瘦削,驼着背,脸上戴着大口罩,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却透着阴鸷的眼睛,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皮箱。正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盗墓贼首领——“谢阎王”谢三。
“人都哪儿去了?不是说好的‘大洋马’来收货吗?怎么连个鬼影都没看见?”谢三警惕地环顾四周,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身后的一个小弟哆哆嗦嗦地说道:“三哥,这……这地方太黑了,不会是条子吧?要不咱们撤吧?”
“撤个屁!”谢三回头踹了他一脚,“这批货要是出了手,咱们下半辈子都在国外躺着花!再说了,我已经让人探过路了,周围连个鸟都没有。”
这时,萧如风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双手插在袖子里,装出一副唯唯诺诺的中间人模样,一边走一边喊:“哎哟喂,这位就是谢老板吧?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上面的贵客怕风大,让我先来验验货。只要货是真的,这金条马上就抬上来!”
谢三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萧如风一番,又看了看四周死寂的环境,冷哼一声:“金条呢?我要先看钱。”
“钱就在后面呢!”萧如风拍了拍手,几个装扮成脚夫的禁军士兵抬着几个沉甸甸的大箱子走了过来,重重地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谢三走上前,用脚踢了踢箱子,似乎很满意。他把黑色的皮箱往地上一扔,打开扣锁。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这可是前朝靖远侯墓里的宝贝!”谢三得意地狂笑,“尤其是这尊青铜鼎,那是皇上用的!还有这卷竹简,那是失传的兵法!”
借着风灯的光亮,沈晚一眼就看到了皮箱里的青铜鼎,造型古朴厚重,上面还沾着些许未清理干净的墓土。正是失窃的文物!
萧如风看了一眼沈晚的方向,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萧如风嘴角微微上扬,突然暴喝一声:“就是现在!动手!”
话音未落,原本唯唯诺诺的“脚夫”们猛地掀开了箱子,露出的哪里是金条,分明是寒光闪闪的腰刀!
“杀!”
随着萧如风一声令下,四周埋伏的禁军如猛虎下山般冲了出来,瞬间将码头围得水泄不通。
“妈的!条子!撤!快撤!”谢三大惊失色,转身就要往车上跑。
“想跑?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萧如风飞身而起,一脚踹翻了一名试图掏枪的盗墓贼,长刀出鞘,寒光一闪,直接将谢三的去路封死。
“啊!别杀我!别杀我!”那几个小弟哪里见过这阵仗,刚才还凶神恶煞,现在一个个吓得跪地求饶。
谢三见跑不掉,眼露凶光,竟然一把抓起皮箱里的青铜鼎,举过头顶,恶狠狠地吼道:“都别过来!再往前一步,老子就把这鼎砸碎!大家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这青铜鼎乃是易碎的珍贵文物,一旦被砸,不仅是国宝的损毁,更是历史的遗憾。周围的禁军顿时停住了脚步,不敢强攻。
“谢三,你疯了!”沈晚从暗处冲了出来,厉声喝道,“那可是两千年的东西,你敢砸它,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哈哈哈!”谢三像听到了什么笑话,疯狂地大笑,“老子挖坟掘墓这么多年,早就没魂了!只要老子回不去,这些东西就得给老子陪葬!”
就在他手臂发力的瞬间,沈晚突然举起手里的证物盒,大声喊道:“你以为毁了这个就能掩盖你的罪行?玉佩上的指纹已经提取到了!还有你那特制的‘化骨水’,还有那三个被你杀死的同伙的尸体!证据确凿,就算你把这东西砸了,你也必死无疑!而且,是凌迟!”
谢三的动作愣了一下,显然是被“指纹”和“化骨水”戳中了软肋。
“动手!”
萧如风抓住了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手中的短刀如流星般掷出,不偏不倚,正好击中谢三的手腕。
“啊——!”
谢三惨叫一声,手中的青铜鼎脱手而出。千钧一发之际,一名身手矫健的禁军一个鱼跃冲刺,稳稳地将青铜鼎接在怀里,像捧着初生的婴儿一样。
萧如风此时已经冲到了谢三面前,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的面门上,直接将他打翻在地,反手剪住他的双臂,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腰。
“老实点!我的谢阎王,这一拳,是替那些被你糟蹋的死人打的!”
“唔唔……”谢三被压得脸贴在地上,只能发出痛苦的哼哼声,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收网!”李捕头挥舞着铁链,带着衙役们冲了上来,将那几个跪地求饶的小弟全部拷上。
沈晚快步走上前,接过禁军递来的青铜鼎,借着灯光仔细检查了一遍,长舒了一口气:“还好,完好无损。还有这竹简……都在。”
她转头看向被按在地上的谢三,冷冷地说道:“谢三,你涉嫌盗掘古墓葬、故意杀人、走私文物,每一条都够你死一次了。带走!”
“带走!”
随着一声令下,这伙嚣张一时的盗墓团伙被押上了囚车。
陈博士此时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一眼看到被保护好的青铜鼎,激动得老泪纵横:“好!好啊!这是国家的幸事!沈大人,萧大人,你们真是做了一件大功德啊!”
萧如风擦了擦手上的血迹,重新把刀插回鞘中,笑了笑:“功德谈不上,就是看不惯这帮孙子。对了,沈姑娘,刚才你说那指纹……”
“当然是真的。”沈晚扬了扬手中的证物盒,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不过是在诈他罢了。虽然还没来得及完全比对,但在那种高压情况下,他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高!”萧如风竖起大拇指,“真是高!”
远处,海风依旧呼啸,但那股阴霾似乎已经散去,黎明的曙光正在海平面上悄然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