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警报下的生死逃亡
“呜——呜——呜——！！！”
尖锐到几乎要刺穿耳膜的警报声，像一把烧红的铁烙，瞬间烫在监狱的每一寸神经末梢上。
这不再是之前那种小范围的骚乱，而是最高级别的、意味着越狱或暴动的警报。
整个钢铁囚笼，在这凄厉的咆哮中，活了过来。
沈观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钢丝。
掌心里那枚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芯片，此刻仿佛有千钧之重。
它的冰冷触感，和芯片上残留的、属于陆远的那一丝微弱余温，形成了荒谬而致命的对比。
外面，走廊里，沉重的、杂乱的脚步声像是瞬间沸腾的开水，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
皮靴踩踏地面的声音、金属警棍的敲击声、夹杂着愤怒的吼叫，汇成了一股要将一切都碾碎的钢铁洪流。
压力，如同深海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几乎要让他的骨头都发出呻吟。
但他脸上，却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越是危险，越要冷静。
这是他从修复那些吹弹可破的国宝中学到的第一课。
他没有丝毫停顿，以一种快到极致的精准，蹲下身，迅速揭开自己的靴筒内侧——那里有一个他自己改造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夹层。
他将那枚关系着无数人命运的芯片稳稳塞入，然后将靴筒抚平，不留下一丝痕迹。
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耗时不超过两秒。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闭上眼，将全部精神力集中在刚刚觉醒的“环境余温捕捉”上。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太平间门外那条走廊，已经被无数个高亮的、代表着活人热量的橙红色人形轮廓彻底堵死。
他们像一群被血腥味吸引来的鬣狗，将唯一的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典狱长雷横，果然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硬闯是死路一条。
沈观的目光，猛地投向之前发现芯片的那个通风管道口。
他踩上椅子，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就去拧动那满是灰尘的栅格。
但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金属的瞬间，他停住了。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旁边医疗盘里的医用纱布卷，抓起来，三下五除二地将自己的双手缠绕得严严实实，不露出一寸皮肤。
指纹，在任何时候都可能是最致命的背叛者。
他再次爬上椅子，拧开栅格，然后又撕下一块足够大的布料，小心翼翼地从内侧塞住栅格与管道壁之间的缝隙，从外面看，仿佛栅格从未被打开过，只是积尘更厚了些。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了一口气，毫不犹豫地钻进了那片令人窒息的、散发着陈年霉味的黑暗之中。
管道内部，狭窄得超乎想象。
冰冷的铁皮紧紧贴着他的后背和膝盖，每向前爬行一寸，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空气里充满了铁锈和灰尘混合的呛人味道，黑暗像是浓稠的液体，包裹着他，试图吞噬他所有的感官。
一种源于幽闭空间的本能不安，开始在心底滋生。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下方的“热感”世界上。
管道的正下方，一队队灼热的人形光影正来回穿梭，他们手中的金属警棍和枪械，都散发着更加深沉的、危险的暗红色冷光。
他们的搜查路线毫无章法，像一张被胡乱撒开的网，正在一寸寸收紧。
沈观的呼吸压到最低，爬行的动作也变得像壁虎一样，轻微而缓慢。
他像一个游走在两个世界夹缝中的幽灵，借助着对热量的感知，精准地避开下方每一波巡逻的路线。
汗水，从额头渗出，滑过脸颊，但他连擦一下的动作都不敢有。
体力，正在被这种高度紧张和反关节的爬行姿势迅速消耗。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感觉肺部在隐隐作痛，四肢的肌肉也开始发出酸麻的抗议。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到达极限的时候，忽然，左侧下方，一个房间里微弱的热感波动，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不是巡逻狱警那种移动的、充满攻击性的热量，而是一团相对静止的、蜷缩的、带着一丝紊乱的生命迹象。
医务室？
难道是……林婉？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中的疲惫。
他立刻判断出自己的大概位置，朝着那个方向，一点点挪了过去。
停在那个房间的正上方后，他伸出被纱布包裹的指节，在冰冷的管道壁上，用一种极有规律的、三长两短的节奏，轻轻敲击了五下。
这是当年，他们那群受恩师资助的孩子之间，约定的求救信号。
“嗒…嗒…嗒……嗒…嗒…”
敲击声在狭窄的管道里，轻微得几乎无法分辨。
他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着。
一秒。
两秒。
下方，一片死寂。
难道是自己判断错了？
就在他心中一沉，准备放弃的时候。
“嗒…嗒…”
两下极轻、极短促的回应，从下方垂直的位置，透过厚厚的墙壁和天花板，微弱地传递了上来。
是她！
确认了盟友的位置，沈观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知道，在管道里多待一秒，危险就增加一分。
他必须立刻下去，和林婉汇合。
他观察着下方热感波动的规律，找到了一个巡逻队刚刚走过，下一队还未到达的、短暂的真空期。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调整姿势，双手撑住管道两侧，腰腹猛然发力，硬生生将自己的身体从狭窄的管道中翻转过来，随即松手。
“砰！”
一声闷响，他稳稳地落在了医务室的地板上，落地时顺势一个翻滚，卸去了大部分的冲击力。
“沈观！”
林婉压抑着惊呼，快步上前扶住他，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
“你疯了？全监狱都戒严了，雷横下了死命令，任何可疑人员，格杀勿论！”
“芯片，拿到了。”沈观没有废话，声音因缺氧和脱水而沙哑得厉害，“秦岚怎么样？”
“我给她注射了镇静剂，暂时没事，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林婉的语速极快，脸上满是焦急，“我刚刚偷听到雷横跟严明通电话，他们提到了‘庆典前的最后清理’。沈观，我感觉他们要动手了，不只是针对秦岚，而是……一场更大的清洗。”
庆典前的最后清理？
沈观的心脏猛地一缩。
影子组织的最终计划！
这枚芯片里的内容，绝对和他们的最终计划有关！
必须立刻把它带出去！
“我们得想办法突围。”沈观的目光飞快地扫过这间小小的医务室。
“不可能的，所有的门都被锁死了，外面全是人，他们有枪！”林婉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绝望。
沈观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桌上一个大号的棕色玻璃瓶上，标签上赫然写着——75%消毒酒精。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他拿起那个足有500毫升的酒精瓶，又从医疗盘里拿起一支最大的注射器，脸上恢复了那种解剖尸体时才有的、绝对的冷静。
“火力不足，就用混乱来补。”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注射器里的空气排空，针头狠狠扎进酒精瓶的橡胶塞里。
“待会儿，你伪装成受伤的囚犯，去正门制造骚动，把外面大部分守卫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他一边抽吸着酒精，一边看向医务室另一侧那扇通往后巷的、狭小的侧门。
“我，从这边走。”
林婉看着他手中的简易燃烧瓶，又看了看他那双在灯光下亮得吓人的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医务室的正门被猛地撞开，林婉踉跄着冲了出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几乎是同一时间，沈观如猎豹般窜到侧门，用尽全身力气撞开门锁，在外面守卫被引开的瞬间，将手中灌满了酒精的注射器，狠狠掷向走廊尽头堆放的杂物！
“轰！”
一声爆响，橘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黑暗。
刺鼻的浓烟与混乱的喊叫声交织在一起。
沈观趁乱从侧门滚了出去，身后，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已经响了起来。
他没有回头。
他只知道，无论如何，掌心那枚芯片的温度，必须由秦岚来亲自验证。
